他忽然住了口。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官府正在找的人。
书吏已经抬起头,朝门边的差役看了一眼。
陈胜站在原地,手还攥着一路跑来时沾满泥水的衣角。
过了许久,他低声道:“先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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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陈胜被押进长安。
随州的初供、仵作验尸状与房主证言连同襄阳节度使府复讯所得,一并装在文匣里。
孙成后脑的伤与屋中桌沿相合,身上未见再次击打的伤痕。
陈胜自行来报,差役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随州刺史认出二人的身份,知道牵涉青渠旧案,不敢只按寻常争斗了结,随即将人和案卷转送襄阳。
而此前山南西道替那批军资换皮的药商何敬年早已被兴元府清查,相关账目副本也送至襄阳核对。
山南东道节度使府度支判官赵谨文亲自押他入京。
沈韫得了通报,在进奏院前堂等候,梁睿也被叫来旁听。
她打开文匣:“陈胜还有什么没说实?”
“认了陈记从中取利,但问到他自己时便只说依铺中旧例领钱。”
“周氏没有单独给他钱?”
赵谨文从最上面抽出一张附目,放到她面前:“就知道娘子要问这个。”
沈韫看过两行,手指停在末尾。
“写作谢钱?”
“没有进陈记的账,但周氏那边却记了,领钱的也是他。
他说是替庄上照看买卖,主家赏的。”
沈韫没有接话,只道:“带陈胜进来。”
陈胜进门时,先看见赵谨文,继而看见座上的沈韫,脚步便缓了一下。
他在襄阳背熟了供辞,一路上又想过许多遍,甚至想好了若京官问起,哪几句应当说得详细,哪几句可以含混过去。
可主位上的人是襄阳那位沈娘子。
沈韫低头喝了口茶:“周全交代你改账时,孙成在不在?”
陈胜低头道:“在。”
“原话怎么说?”
“说庄里交出的粮,只记周氏庄粮,不必再分从前的户名。
孙成照这个造出仓册,小人接货以后,再依买卖折换。”
“山南西道的何记和你们什么关系”
陈胜迟疑了一下:“他们收钱替货换名,账上记作药脚”
沈韫看着他。
陈胜把头垂得更低。
“何敬年是药商,往西去的货借他的名目好走。
庄上交来的粮,折作什么、挂在哪一批里,陈记同何记事先议好。
何记取一份,余下的再结。”
“结给谁?”
“周庄与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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