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二这时开口:“西川那边有一条。”
沈韫看向她。
韦二道:“以前我兄长骂人,常骂刘晏一系把盐铁看得比命重,却把转运脏事推给诸道。
他有一封信里提过,赵明则不过刘氏门下一条狗,咬谁全看谁递骨头。”
殷亮抬头。
赵明则,正是永安七年那批粮的江淮转运判官。
沈韫问:“那封信还在?”
韦二笑了一下:“我本想烧。
现在看来,西川那些烂信留着也有用。”
“能不能给我看?”
“不能。”韦二道,“但我可以抄那一句给你。
原信不能出我手。”
沈韫点头:“可以。”
陈娘子道:“谨慎是对的。
家里写来羞辱你的信,也是刀。
刀柄要握在自己手里。”
韦二沉默片刻:“娘子这话,我喜欢。”
裴蘅问:“那我也有刀吗?”
韦二冷冷道:“你有账。”
陈娘子道:“欠账也是刀。
只不过大多时候刀口朝你自己。”
梁睿险些笑出声。
这一次,沈韫没有看他,她的注意力已经落回案上。
如今至少有三条线,但这些仍不是证据,可已足够说明,四百石粮不是单纯折损。
沈韫道:“殷亮,记疑,不下断。”
殷亮立刻低头。
“疑一,永安七年春汉水无大水,常规水损不应过高。”
“疑二,邓州外粮船曾被持符军士夜间调动,船未失,人少。”
“疑三,赵明则为关键,但暂不可直指刘晏。”
“疑四,护漕折支四百石,未必是粮入山南军府,可能是护漕人手变动后形成亏空嫁接。”
殷亮写完,手心有些汗。
陈娘子看着沈韫:“你这不是查税,是拆局。”
沈韫道:“税本来就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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