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没忍住,笑出声。
沈韫抬眼看他。
裴蘅立刻抬手:“我什么也没看见。”
韦二道:“庞充这个人,写信倒是比裴蘅清醒。”
裴蘅:“这也能踩我?”
陈娘子也笑了一声。
沈韫继续往下看。
庞充骂完人,才写正事。
永安七年春漕,邓州外确有粮船夜停。
有人持兵符调走护漕军三队,说是奉兵部急令,往北援一支被围朝军。
沈昭当夜大怒,因兵部令未至山南东道军府,不合军法。
后来三队人两队未归,一队残回,此事后来被压下。
另有一条更要紧。
三队护漕军里,有一名队正后来被记作临阵脱逃,其家眷如今还在襄阳南城。
庞充已让人护着,暂不惊动。
沈韫把信慢慢折起。
屋中无人说话。
方才裴蘅从老船头那里问来的“船还在,人少了”,此刻在庞充信里坐实了一半。
不是粮船不见,是三队护漕军不见。
陈娘子低声道:“这就有意思了。”
韦二看向沈韫:“那名队正,是活口,还是死口?”
沈韫道:“暂时不碰。”
裴蘅点头:“对。
家眷一动,长安就会知道襄阳查到人了。”
陈娘子道:“庞充护着,是对的。”
沈韫又拆陈皆那封。
陈皆的信比韩璋更像账册。
永安七年春,邓州仓交接副录残存一份,非正本。
副录记江陵漕粮入邓州时,护漕军原有六队,出邓州时余三队。
缺失三队去向未见山南军府正式调令。
同年冬,户部以山南东道转运折损过高问责邓州仓曹,仓曹杨渐自称“奉上令行事”,杨渐后入京。
末尾只有一句:
“此事仍缺兵部急令、护漕军三队名册、杨渐原供。
不可妄定。”
沈韫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崔嬷嬷道:“陈皆写了什么?”
“他说不可妄定。”
崔嬷嬷道:“襄阳的人,倒都知道娘子急。”
沈韫没有反驳。
她最后才拆梁崇义写给自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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