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虞观家楼下,两人停住。
虞观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早见。”
谢洵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他刷门禁、推门、走进单元楼。
铁门在身后合上,虞观的背影被切割成门缝里最后一道窄窄的轮廓。
直到轮廓彻底消失,谢洵才转身。
虞观上了楼,反手锁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回头看了眼窗外。
楼下路灯底下,谢洵修长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远。
虞观啧了一声,“这兄弟真够意思,十年来接送我放学比我爹妈都准时。”
虞观这具身体的父母在他九岁的时候车祸去世了。
088蹲在茶几上,一言不发。
虞观洗完澡,头发半湿地栽进被窝里,眼皮打架,意识模糊的那一刻,088突然吭了一声。
“要不你认他当爸得了。”
虞观眼睛刷地睁开。
他一把兜住那只猫崽子,举到面前,一脸严肃。
“你胡说什么呢?
我只有你一个88!”
说完歪头,直接睡死过去。
088被捂在掌心里,金色的瞳孔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这根神经,粗得能拴航母。
*
谢洵到家的时候,客厅灯火通明。
谢母正站在餐桌边跟保姆比划着什么,桌上铺了一整排菜单和布置方案,嘴里念叨着花要用什么颜色的、气球买多少才够。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阿洵!”谢母抬头看见他,满脸喜色,“你姐姐要回来了!”
谢洵把书包挂到玄关的挂钩上,“什么时候?”
“这周六的航班,你明天去机场接她一下,好不好?
你爸在外地赶回来怕来不及,妈妈要在家盯着布置。”
“好。”
谢母又低头翻名单,突然拍了下桌子,“哎呀,差点忘了,阿洵,小虞那天有空吗?
把他也叫来呀,妈妈记得他小时候还帮过你姐呢,那孩子多好。”
谢洵靠在楼梯口,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估计没空,他明天还要兼职。”
谢母想了想虞观的情况,爹妈都不在了,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平时花销全靠勤工俭学,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那改天把小观叫来吃顿饭,别让孩子总一个人凑合。”
谢洵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房间门关上,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第二层的暗锁。
抽屉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孩子站在一棵大树底下。
中间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笑得灿烂至极,两颗虎牙露在外面,脸上的快乐几乎要溢出相纸。
左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举着一把格子太阳伞,伞面完完整整罩在女孩头顶。
他自己站在太阳底下,却歪着头看她,那种视线热烈而温柔。
右边站着另一个男孩,和女孩眉眼有十分相似,面无表情盯着镜头。
谢洵把照片拿出来,搁在台灯下面。
手指慢慢移过去,按在照片右边那个男孩的脸上,将自己遮住。
剩下两个人。
一个撑伞,一个笑着。
画面完整得毫无缺口,天然地把第三个人排斥在外。
谢洵的指尖在自己的脸上停了很久,台灯嗡嗡响着,把他垂下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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