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站在城墙上,离陈锐不到一臂。
晨光打在他银白鱼鳞甲上,碎成一层刺眼的流光。
十九岁的脸,轮廓硬,下颌线绷得能割破风。
他没再说话。
目光从陈锐脸上下移——掠过皮甲胸口的油污、腰间铁锤木柄上磨出的凹痕、指节上新旧交叠的烫伤疤;越过陈锐的肩头,落到身后铁匠铺的方向。
落在墙上那柄油布裹着的长戟上。
油布松了。
三寸链锯齿从包裹缝隙里露出来,晨光照上去,齿面上未擦净的金属光泽闪了一下。
霍去病的目光钉在那三寸齿刃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
“你身后那把兵器。”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干脆,带着刃口,“拿出来。”
不是商量。
陈锐的后脑弹出阿娇的弹窗,蓝底白字,速度快得字叠字。
“建议宿主立即编造合理解释——”
陈锐的拇指在墙沿上敲了一下,把弹窗按灭了。
他没动。
“冠军侯远道而来,沿途应该也碰过那些怪物。”
霍去病的眉峰动了一下。
陈锐盯着他的眼睛:“用正常的刀剑,砍得穿它们吗?”
城墙上的风灌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卷起陈锐皮甲上几粒铁屑。
霍去病没接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五百精骑从受降城一路北上。
陈锐不信这支部队沿途没碰过变异斥候——以霍去病的行军路线,避不开。
三秒后,霍去病动了。
他往陈锐身侧横跨一步,绕过他的肩膀,径直走向铁匠铺门口,伸手就去扯那块油布。
陈锐没拦。
油布落地。
链锯长戟挂在铁钩上,完整地暴露在晨光里——两尺长的月牙刃顶端嵌着一排银色锯齿,中段突出一块黑色方形模块,模块两侧伸出导能管路,末端连着一根启动拉绳。
不是刀。
不是枪。
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兵器。
霍去病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碰。
回头看了陈锐一眼。
“它会叫。”霍去病的声音压了半度,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了的事实,“我的前哨斥候在二十里外就听见了——不是风声,不是弓弦,是他们从没听过的响动。
他们说城堡里有个铁匠的武器会叫,砍那些怪物跟剔骨一样。”
他的目光从链锯齿上移到陈锐脸上。
“让它叫。”
陈锐走过去,从铁钩上取下链锯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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