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骑在一匹矮脚马上,缩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块刻了路线的骨片,指甲沿着骨面上的刻痕一路往前划。
他的汉话比半个月前利索了不少,舌头不再打结,语序还有点别扭。
“这条路,以前牧民赶羊走的。”
他举起骨片朝前方指了指。
“两边有干沟,雨天会涨水,走到头——就是石头山。”
他拿拇指抠了抠骨片上一个圆形的刻痕。
“矿,在山里。”
陈锐凑过去看那块骨片,马背一颠,脑门差点撞上巴图尔的后脑勺。
“山里面?
不是沟底?”
“沟底也有。”巴图尔把骨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另一组线条,“山里面更多,牧民管那地方叫黑石嘴,意思是——石头嘴一张开,里面全是黑色的。”
陈锐把这个地名在脑子里记了一下。
阿娇没吭声,视网膜角落的地质扫描图多了一个标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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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
铁凝的手势信号从队列最前端一个接一个往后传。
赵安接到信号,拨马靠近霍去病。
“冠军侯,前哨报——前方发现变异体活动痕迹。”
霍去病头没转。
“什么痕迹?”
“爪印,新鲜的,至少二十只个体。”赵安把铁凝的手势翻译成话,“移动方向跟咱们平行。”
陈锐从后面听到这句话,手在缰绳上攥了一下。
平行——不是迎面,不是追尾,是并排走。
盯哨的。
霍去病的脊背没动,银白甲面在日头底下折着光,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语气跟聊晚饭吃什么没区别。
“不用管。”
赵安的嘴动了一下。
“盯着咱们的。”霍去病把长枪从左手换到右手,枪尾在马鞍上磕了磕,“打草惊蛇——等到了矿脉再一锅端。”
赵安把话吞回去,拨转马头回了队列。
陈锐盯着霍去病的后背看了三秒,把阿娇的热感应图调出来——左侧三百步外的碎石坡后面,二十多个橙色热源跟着队伍的速度在移动。
“宿主,它们在保持等距跟踪,间距恒定三百步,速度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五。”
阿娇顿了半拍。
“这不是野兽的行为模式,是受控侦察单位。”
受控。
陈锐把热感应图关了,拇指在缰绳上敲了一下。
两百里外那双眼睛,还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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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地形变了。
平坦的碎石荒原收窄成一段石壁夹峙的窄谷,石壁高出马背两丈,顶上长着枯死的灌木,根须从石缝里悬下来,风过去一晃一晃。
四百六十三骑的队形从横排压缩成纵列,马蹄声从开阔变成回响,在石壁之间弹来弹去。
巴图尔指着前方拐弯处,骨片上的刻痕刚好走到尽头。
“过了这个弯——就到了。”
风从谷口灌进来,打在陈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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