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陈锐就把高斯枪从砧板上摘了下来。

油布裹了两层，系带扎紧，扛在肩上往城门口走。

靴子踩过院子里没来得及扫的碎石，链锯长戟挂在腰后，拍着大腿一颠一颠。

城门口，银白的外骨骼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站成一根桩子。

霍去病靠在马桩上，甲面上昨天的污渍还糊着，导能纹路的蓝光跟着胸腔一起一伏，液压泵的声音压得低，没停过。

他一夜没脱甲。

陈锐走到跟前，霍去病的脑袋转过来，目光落在他肩上裹着油布的长条形状上，鼻翼动了一下。

“来了？”

“来了。”

陈锐把肩上的东西放下来，油布搁在马桩旁边的石墩上，系带还没解，霍去病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别急。”陈锐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金属手套，“先说清楚怎么用，再上手。”

霍去病的手停在油布上方，手指攥了一下，松了。

系带扯开，油布翻掉。

高斯枪的银灰色枪身躺在石墩上，六组铜线圈盘在末端，晨光透过云层打下来，枪身折出一道蓝钢色的冷光，顺着加速管往前蔓延。

霍去病吸了一口气。

不是倒吸——是猎犬闻到血味时那种深吸，鼻腔撑开，胸腔涨满，整个人往枪的方向压了半寸。

“拿吧。”

霍去病伸手抄起枪身。

手臂往下沉了一截——这杆枪比他想象的压手，重心跟骑枪完全两回事。

他没说话，右手退后两寸，左手前移三寸，枪身在掌心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肩膀微调，枪托的弧面卡进肩窝那块凹陷里。

阿娇的数据弹窗在陈锐视网膜上跳了一下。

“目标用户武器适应速度：零点四秒。

系统已无合适的参考基准可供比较。”

陈锐盯着那个零点四秒，没吭声。

霍去病把枪端平，枪口指着城外远处的山脊线，眯起一只眼，沿着加速管往前看了一眼。

“这东西的准头在哪儿？”

“前端加速管上方，有一个凸起。”陈锐拍了拍枪身中段，“那是准星。

你把准星对上目标，扣护环里的扳机就行。”

“后坐力呢？”

“你的外骨骼能吃掉大半，剩下的走虎口和肩膀。”

霍去病把枪翻了个面，手指摸到底部弹仓卡口，推了一下，弹仓滑开。

他从陈锐递过来的油纸包里拈出一枚铁珠，指腹捏了捏，推进弹仓。

咔哒。

咬合声干脆，弹仓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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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里地的山坡上，铁凝带着两个幽影骑在坡面立了三块石板。

最大的一块，两尺厚，城墙根底下拆下来的条石，硬度跟缝合怪的骨甲差不了多少。

三块石板前后错开，间距二十步。

铁凝立完最后一块，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双手举过头顶交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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