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玉去结账了,三个人就到外头透透风。
晴朗少云,日照强烈,聚回楼的高楼阴影里,三人蹲着、靠墙、擦汗。
秋老虎的威力很大,早晚清凉、午后高温暴晒。
空气中仿佛有不知名的火焰在燃烧着,呼吸间肺部涌入火焰,那种火烧的很闷,让人喘不上气来。
知了在声嘶力竭的鸣叫着,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将要走到尽头,所以才叫的那般歇斯底里。
不断的蝉鸣声也让人很烦。
莫桑在聚回楼内吵架输了一筹,此刻蔫蔫儿的,郁闷烦躁地说:“夫人结账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没钱了,都说了我可以结账。”
司棋用帕子伸进斗笠里擦汗,凑过去道:“如果你的钱没处花可以给我呀。”
莫桑这趟回来特意带了五十两,都给司棋了。
司棋美滋滋地用手帕擦银子,把银子擦得锃亮,不断的放眼前看着,喜欢的不得了。
“不要不舍得花,我往后还有钱。”莫桑说。
司棋贪心地说:“能都给我吗?”
莫桑点头:“能都给你。”
顾留春望着天空,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他摸了摸鼻尖说:“我进去看看夫人,她怎么还不出来。”
那两个人正在低头说话,谁都没搭理他。
他心想,还是谢韫玉好。
一进聚回楼的门,径直上了二楼,便瞧见柜台处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谢韫玉,一个是年轻的公子。
站在顾留春的角度,他只能看清谢韫玉的五官。
她是带笑的,很亲切的那种笑,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在楼梯口那看了一会儿,谢韫玉也没发现他,和别人说话很专注。
他只好故意用鞋尖碰了一下楼梯,发出碰撞的响声。
谢韫玉终于看见他了。
顾留春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莫桑担心你没有带钱,让我来询问,用不用他来结账。”
谢韫玉解释道:“我已经结完账了,只是遇到了一个熟人。
这是季大夫的儿子,季未。”
季未二十五岁左右,是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眼睛不大,但是有神,鼻子生得很好,像个蒜头,又黑又粗的两眉之间散发着光泽。
顾留春注意到这个人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处有一些灯油的油渍,小拇手指头沾了墨汁,这代表他的家境没多好,但很勤奋。
双手指尖变色,大拇手指和第三根手指之间有茧子,这是长期滚动炮制药材留下的痕迹,读书又抓药,也侧面说明了他是个勤奋的人。
一个节俭又勤奋的人却出现在聚回楼和人攀谈琐碎,大概率是他在这次秋闱榜上有名,他应该是来跟谢韫玉报喜的。
“恭喜你考中了举人,什么名次?”
“第二名。”季未很骄傲:“先生特意在聚回楼定下酒来给我庆祝。”
谢韫玉觉得顾留春无所不知。
顾留春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站在谢韫玉的身边,不动声色地问:“有没有把握明年春闱考中状元?”
季未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不由自主的就紧张起来,“我会尽力的,但是据说杜升要参加春闱,他过目不忘,熟读百书,我恐怕难和他较量。”
顾留春挑眉,微蹙的眉宇像是山峰的一角:“杜升?
那的确挺难的,估计没人争得过他。”
谢韫玉好奇道:“杜升是谁呀?
听上去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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