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位太监传旨,太后召见,让我一人前往灵符圣应苑,那还是初入宫中时,我进宫后极少过紫台宫,更未自己一人出过紫台宫,对宫中不熟悉,不认识路,天气太热,一路上也没遇到人可以打听……我没有找到。”豆蔻轻叹口气,带着无奈:“我怕太后怪罪,只得在太液池边乱跑,跑了快一个时辰,想着太后不可能等我如此久,定会派人去紫台宫中斥责我了,我就回宫了。
听说太后也没找我,也没让回话,太后宽厚也没有斥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哪有可能不到太后宫中请罪的?”
“我怕去了太后责骂,只得躲了,是我不识礼仪。”
“撒谎。”
“我记得我回宫了,林修华还是宫中问我了。”
豆蔻被吓得半死,声音中全是哭腔,满眼满脸全是泪。
问话的声音暂停了一下,在思量着豆蔻说的是真是假。
“与珂王私下见面呢?”
“没有。”
鞭子声清脆的响了个空鞭。
“别打,别打,别打……”豆蔻扑向前,抱着一个宫妇的脚:“求你们了,我没有撒谎,别打,别打了……”
豆蔻软弱的哀求,令人瞧不起,这份瞧不起令她们更加轻视于她,轻视令她们自觉高人一等,蒙蔽了她们的双眼,相信软弱的人在她们的强大面前是绝对臣服的。
“今日是与珂王约好的?”这女声中带着丝丝的诱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豆蔻如疯魔了一般,一直喃喃自语不停,眼神涣散:“别打了,真的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清音挣了起来,扑倒在了豆蔻身边,强行抱起了豆蔻:“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娘娘,你可别吓奴婢!”
豆蔻软倒在清音的怀中,几近昏迷过去,已是神智不清口中还在喃喃不停:”没有,真的没有,别打她们了,别再泼水了,别打了……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容齐大人,我家娘娘已经这样了,说的确是句句属实,我家娘娘清清白白,独居宫中,不与任何人往来,更未与任何男子见过面。”清音坚定的保护着豆蔻:“更不可能有私下见面这种事情发生。
宫中修仪出宫,少则也有六七个人陪同,如有私下见面,那定是我做尚侍的失职,我紫台宫中全体人员以死谢罪。”
清音坚定的瞪着那黑暗中的虚空,那个一直在提问的声音,就是太后宫中的尚侍容齐,而此事,背后是太后。
黑暗的虚空中一片死寂,这些话并未说服她吗?
清音忐忑。
清音“以死谢罪”这句话已经打动了容齐,容齐不语,不过是权势威压惯常的做法而已。
清音怕耽误下去豆蔻会有危险,急得一把扯开豆蔻的左袖,露出她雪白的胳膊,现出上面一粒鲜红的守宫砂。
清音用自己湿透的衣袖用力的擦着豆蔻的守宫砂,胳膊都擦红了,守宫砂更加鲜艳,娇艳欲粒若相思红豆结于那雪膀之上。
细碎的脚步声从黑暗的虚空中传来,容齐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豆大的灯光下,昏暗中,她一半的脸在黑暗中,一半的脸被豆大昏暗的光照着,起伏的轮廓骇人。
“秋狩的祝福一般都是求得自己王妃的祝福,说起来算是一种伉俪情深吧。”
容齐会露面了,清音相信事情已经有了转机,接下来她的每一句话都异常重要。
“容齐大人,珂王有王妃吗?
雪舞公主在珂地。
珂王爷到的时候,西台之上只有我家娘娘。
寻求王妃的祝福是秋狩的惯例,珂王也是想图个好彩头,却无人可选吧。”
“为什么会有金钱和鸣会?”
清音早已料到,金钱和鸣会才是今日发难的症结所在。
秋狩十年来未有过金钱和鸣会了,晋国有秋狩以来,那令人口口相传的仅有几次的和鸣会,都是男子向心怡的女子表达爱慕之意而举办。
所以在现场,在宫中内外皆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多少人觉得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金钱和鸣会而庆幸,又有多少人以这和鸣会为机会害人,而她则为这和鸣会担惊受怕。
“金钱会?”清音小心的组织着自己的措词,也在努力想着应对的说辞:“这个确实不是秋狩的例行项目,或许是珂王爷自己玩开心了,想要表现吧,这个奴婢不敢枉自揣测。”
容齐沉默而探究的看着清音,清音低垂首,感受到容齐锐利的目光,害怕容齐将自己的状态当作了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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