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说了一下,我也想起来一个,那年雪大,太监们把雪都扫成一堆一堆的,萧一苇那木头总爱说自己功夫如何如何,要好好练轻功,能旱地拔葱一跃屋顶,将来要去行侠仗义,行走江湖,我们都从墙上往下跳,跳到雪堆里,他却不敢,原来是怕高,后来激了他几句,他闭着眼睛往下一跳,跳偏了,胳膊骨折,连带着四哥一起被罚了。”
“对,我还记得此事呢。”宝儿眼波流转:“也就那木头会上你们的当。”
姐弟俩心有灵犀的一笑,颇有深意,燕允一眼明了,萧一苇定是没少受折磨呀。
“我记得有一次四哥拿着母后的霞帔追得孔雀满园跑,也不知听谁说的,鲜艳的物件能让孔雀开屏,哈哈哈哈……。”
“我咋不记得了。
四哥还有这种时候。”苻屹想着那个画面就好笑。
“那是那是,他小时候脑子就灵活,做了坏事总是让我去担责任。”宝儿说着幸福的笑了:“只有我一个公主,父皇不舍得责备。”
这说着当今皇上的幼时窘事,乔氏兄弟都不敢笑了。
“听说宫里也有一件新鲜事,说是宫中一位进宫三月未见过皇上的妃子终于被宠幸了。”乔光宗接了一句话。
苻宝儿与燕允笑容一敛,同时警惕的望向乔氏兄弟二人,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太突兀了。
乔氏兄弟两人表情强装自若,一人为苻屹斟酒,一人调理着菜,目光不敢望向苻屹,更没有注意到苻宝儿与燕允探究的目光。
今日早间田帼太后与苻宝儿日常书信到了,最后散散的写了一句:皇帝终于宠幸陈修仪了。
苻宝儿已觉得太过刻意,料想母后知道了苻屹与豆蔻之间的暧昧,也知道苻屹在伊洛停留多日,想让自己转靠苻屹,令他断了念想。
正在忧心怎么自然的让苻屹知道,就巧了,乔氏兄弟前来,虽说为看苻屹而来,从这话听来,是有目的而来,既然目的一样,苻宝儿也就顺水推舟了;
燕允不禁细细打量了这两个不足二十的少年郞,心中忖思他们是受谁指使前来,心中不禁轻视,鼻中冷冷一笑。
“母后来信也说了,特别欣慰,皇兄终于宠幸陈修仪了。”宝儿轻轻的说着。
雪粒沙沙的声音渐轻,屋外已化为鹅毛大雪,明明雪势增大却无声无息。
屋中一片安静,气氛凝滞一般的安静了下来,都不敢看向苻屹,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苻屹身上。
平日里,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令苻屹爱骗,只是喝醉酒的苻屹,无法分辨。
“咣”的一声,苻屹将手中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嘴角牵扯出一个呵气如雾的模糊笑意:“我累了,去休息了。”
说完,苻屹快步的往外走去,神情虚无,脚步踉跄,撞倒了一张鼓凳,带倒了一盏宫灯,推倒了一扇绣屏,摇摇晃晃的走出去了。
看着苻屹离开了暖亭,苻宝儿凤眼一挑,锐利的扫过乔氏兄弟,锐利的眼光停驻在乔光宗身上片刻:“谁让你们来的?”
“并无人。”
乔光宗、乔耀祖吓得跪倒在地上。
“是谁?”苻宝儿眼微一眯,释放全身威压,冷冷的注视着两人。
“无人……”
“家父……”
两人异口同声,这回答案却不相同了。
“乔尚书连宫帏之事也了解如此透彻,更是养了一对好儿子呀。”苻宝儿威仪的咬牙轻语,字字若冰粒,冷森而坚硬。
宝儿正要发作,屋外传来林固惊慌的呼叫。
“王爷,王爷……”
苻宝儿心中惊慌,急忙跑了出去。
正看到苻屹弓着的身子一歪,轰然倒在了雪地中,溅起一片雪,若倒下了一座山。
“九弟,九弟,赶紧抬回屋去,赶紧,赶紧,林田,传太医。
燕郎,让欢云赶快过来!”
苻宝儿吓坏了,关切而心乱。
伊洛宫中瞬间一片忙碌。
林固用力的掐着苻屹的人中,苻屹只是牙关紧咬,全无反应。
苻宝儿眼泪如雨下,心中伤切。
乔光宗、乔耀祖两人心中惧怕,原以为只是带句话的事,并未想到会这样,两人担心苻屹真会有事,一是苻屹当他们是朋友,他们担心苻屹的安危,另一方面,担心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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