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眼开着桑塔纳载着我跟老玄便朝市区开去。
路上我主动跟老玄道歉,老玄倒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我知道你一方面是需要钱,另一方面也是学了些时日了想证明一下自己,都是当过徒弟的人,我可以理解。”
老玄这么一说我才放心,我还担心老玄会因为这事儿怨恨于我把我逐出师门呢。
“搭阴桥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啃了几个月的《六甲天书》,应该已经趟出个道道了吧?”老玄从腰里拿出了一根旱烟,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铁盒。
老玄啪嗒一声按开那小铁盒,那铁盒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些锈红色的干枯烟草,老玄用他那枯槁的手指轻轻捏起两撮烟草,便开始往那旱烟里面塞弄。
“嗯,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直都落在老玄那摆弄旱烟的手上。
因为我平时的时候从来没见老玄抽过旱烟,只是见他抽过一些普通的盒装香烟而已。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老玄的这旱烟也只有在做阴阳生意的档口才会拿出来抽。
老玄说,他这旱烟里放的不是普通的烟叶,那些锈红色的烟草,是一种名叫蓍(shi)草的植物枝叶。
老玄说,这蓍草即便是在全国都是极为少见的,全国来说,也只有三个地方才长有这种锈红色的蓍草,一为山东曲阜,一为山西晋祠,另外一个就是陈州太昊陵。
其他的地方,即便是长有蓍草,也都只是青色的而已,再也找不到这种锈红色的蓍草。
这锈红色蓍草极为稀有,传说只会在人杰地灵之地才会生长。
据老玄讲,其实这蓍草还有一个重要的用处,那就是祛邪避阴!
在阴阳商人这个行当里,蓍草又被称作是血阳草,古代的时候,全国三处的血阳草都是受到朝廷监管的,也只有皇宫之中才能够采摘使用,民间的百姓即便是想要看上一眼都是很难的,更别说是采摘了。
“不行!
换个办法吧!”
我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不行,这‘请上身’不是最简单也是最常用的搭阴桥的办法吗?”
老玄轻哼一声,淡淡说道:“好啊,如果你不想被那邪物夺了舍,那你就尽管用好了。”
我被老玄这话吓了一跳。
夺舍,也就是被夺去了肉身。
我们经常见到的那些中了邪的人,也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而被鬼物夺去了身体,自己原本的神智跟那鬼物的神智一起拥挤在同一个身体之中,那身体就难免不受控制,这也是我们经常看到那些中了邪的人精神状态都不是很正常的原因。
你细想,一个身体被两个大脑同时指挥,一个说向东一个说向西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出乱子才怪。
身体之中原本的神智因为想要挣脱那鬼物的控制,也就会一直不停地说话,可是说出来的话难免受到那鬼物的影响,所以在外人听来,那被夺舍中邪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只不过是在胡言乱语而已。
不过《六甲天书》中也有一种独特的方法,将那肉身原本的主人说出来的话跟鬼物的扰乱区分开来,能够听得懂那些中邪人所说的话,这种本领在那些江湖术士之中也有人懂得。
只不过因为普通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真实原因,都觉得他们是能够听得懂鬼话的,实际上这是他们的一种误解而已。
扯远了,这些都是题外话。
我听老玄这么一说,就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只是一时没弄太明白。
老玄看我一脸迷茫的样子,便又耐心说道:“‘请上身’的确是最常用的搭阴桥的办法没错,不过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你的道行又浅,我怕你不是那邪物的对手,万一被那邪物反噬,那可就麻烦了,恐怕连我都不一定能帮得了你!”
我一听,更是一惊。
那金思雨的鬼魂难道真的会这么厉害,竟然连老玄都有些没有底气。
我开始有些后悔这一次自己太过冒失了,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贸然答应了马一眼,不过现在上了船才想起岸上的包袱,后悔也没用了。
前面开车的马一眼听到老玄说这话,扭过头来说道:“我说老玄,你别吓唬小水成不,我们这还没开张你就敲起了退堂鼓,这不是存心坏我生意嘛!
小水,你别听老玄瞎说,一个小女生有什么好怕的,尽管请上身就行了。”
不等我说话,老玄拿起手里的旱烟啪地一下重重地敲在了马一眼的头顶上,直疼得马一眼嗷嗷直叫,“我草,老玄,你当我这是鸡蛋想敲烂我啊,哎呦呦,我这脑袋疼死了。”
马一眼使劲儿地按揉着自己的头顶。
“敲的就是你这个卵蛋!”老玄骂道,“眼睛里整天装的就是钱,你怎么不去挖个狗眼装在你那只瞎眼上,这样你眼睛里还能多装点钱,这样你还赚了呢!
你忘了你那只眼睛是怎么瞎的了!”
“我……”马一眼被老玄骂的无言以对,他跟老玄是老相识,自然知道老玄的脾气,固执起来天王老子都拉不住。
我也是第一次见老玄火,吓得也不敢多说话。
片刻之后,我看老玄的怒火差不多有所平息的时候,我才敢问:“老玄,如果‘请上身’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你说应该走哪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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