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按部就班的继续,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纵是底下横流湍急,也会维持表面的平静。
“葵枝姐,小姐每天都要喝两大碗汤药。
多辛苦啊!”玉兰边添着柴火,边瞟向一旁的葵枝,语气神态颇有几分同情。
身侧收拾草药的葵枝瞥了眼玉兰,心下生出几分不虞,下人本是不许妄议主子的,这玉兰……虽然言语中倒也不见有大不敬,但这样随口拈来就是主子长主子短,也是不妥,她有心训诫,却又谅她是无心之过,末了,只是淡淡道,“小姐身子虚,只能用汤药来调补。”
“小姐人好,不久之后封了贵妃,连我们也荣光。”炉灶里跳跃的火光映红了玉兰的脸,那红艳艳的脸上透出拔节儿高的勃勃生气。
“玉兰,这话儿也就在这里说说,出了门可是不能乱了规矩,不然,自会惹祸上门。”葵枝手里的活儿没有停下,声音虽轻,那里面的严厉却是十足。
玉兰是聪明的。
父亲只是一介书生,整日里吟诗作对,又哪里会蛊惑人心,蒙上犯乱?
原来官兵就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八岁时,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可怜她和姐姐伴着娘亲被掠到了镇守府。
娘亲夜里以泪洗面,白日强作欢颜,她也在别人的嗤笑里渐渐长大。
也就是在那样的冷酷里她懂得了比别人更深刻的东西,世态炎凉,弱肉强食……
后来,娘亲容颜见老,而她的大女儿又是花泽正浓,那野猪一样贪婪的镇守顺理成章的盯上了。
秉性柔弱的姐姐与娘亲一样,只会逆来顺受。
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日日惨遭那个畜生的蹂|躏。
那一次,她一时调皮好玩,躲进了姐姐的衣箱里。
暗暗的又是极暖和的地方,她不知觉间竟迷糊着睡了过去。
睡得正沉,一阵女人微弱的啜泣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声声击打着她的心。
这样的声音曾无数次缠绕在她梦里,难道又是梦魇吗?
她惶惶睁开眸子,眼前是无边的黑。
她思索良久,才想起她原来是在姐姐的房里。
戳人心窝的啜泣声还有野猪的哼唧声又响了起来。
不是梦,她的心骤然抽紧,姐姐的房里还有别人!
而且还是男人!
是那个男人在欺负姐姐。
那一刻的她心情是复杂的,恐慌又气愤,箱子盖一点点抬起,缝隙越来越大。
就着惨白的月光,她看到了,看到了让她气血翻涌的一幕。
那个猪一样的镇守裸着身子压在姐姐的身上,大幅度的起伏,喘息声甚至都压住了外面狂风肆虐的呼啸。
她想冲过去撕了那个衣冠禽|兽,可是事到临头,她还是退缩了,她只觉得身上绵绵的,甚至连看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能做的,只是陪着姐姐流泪,仅此而已。
日积月累的仇恨足以扭曲一个人原本的善良,世事的不堪,高位赋予人的权利,那她不是也可以利用她凝聚的狠戾来颠覆别人的世界?
玉兰在姐姐的身上已经看到了她自己的结局。
不往上爬,注定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日思夜想,琢磨着怎样逃出。
苍天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宫里要在每地征两名秀女。
她本也是镇守垂涎的嘴边肉,哪能舍得放她走。
而她同样也是狼子野心,怎能甘心就这样把人生葬送于此?
她处心积虑的计谋又怎肯就此罢休?
于是,她借机向镇守夫人靠拢,镇守夫人本也是恨她们母女三人入骨,如今她提出要离开,镇守夫人自然也是巴之不得,更何况玉兰是以镇守女儿的身份入宫,倘若能如玉兰所说,日后能够风生水起,他们镇守府也能加官进爵,也算是美事一桩。
顺其自然,有了镇守夫人的鼎力相助,又有过人的美貌和过人的脑瓜,她便有了今天面圣的机会。
皇上都见到了,心里的愿望还会远吗?
玉兰美丽的脸庞浮现出几分妖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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