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一次次的试探之后,终于正大光明的妣临。
融融的浅绿遮覆了褐色的大地,又夹杂了繁杂的花儿。
有名儿的,没名儿的,皆借着春|光露着脸。
一道道微风调皮的拂开了密不可数的柳条,柳条欲迎还羞,心底里其实是满满的欢喜。
古板的严冬已经过去,春韵展现无遗,有谁能不真心喜欢呢?
春天的伶俐最是迎合人的心意的,谁也不能否认。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皇后目眺远方,轻吟诗词。
眉宇间不见了适才的欢愉,倒似是添了几许惆怅。
皇后是有所触动的吧?
她何曾真正欢欣过?
即使是这样浓郁的春|色也并不能掩饰她眼神里的颓丧。
紧随其侧的谨才人是聪明的,她如何能不晓皇后?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与皇后本来就是互通有无。
她盈盈一笑,如早春的黄鹂啼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皇后没有搭话,唇角微翘。
像是赞赏,又像是不置可否。
此刻的皇后有些怪异,这样的波澜不起,若搁在平日也就罢了。
偏偏在这样灿烂的日头下,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不妥。
出来赏春,不就是应该兴致勃勃的吗?
到底还是皇后的心思太重,重如泰山。
春|色越是嫣然,皇后越是忧心。
就像现在,她的脑子里不断盘旋的无非就是贵妃越来越显形的肚子。
她怎能安心如一?
野草的生命力真的是奇强无比,火都无可奈何。
那……如果,如果是连根拔起呢?
扑面一阵风吹来,皇后禁不住一个寒颤滚起。
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最近局势风起云涌,她怎能不思讨?
皇后眸子微眯,春风正是得意时,虽然柔和却是劲头正狠。
皇后迎风而行,自然觉得出势不可挡的阻力,犹如当下的形势。
谨慎固然是当其冲,只是一味的谨慎那就是懦弱,怎堪大任?
顶着大风大浪直面而上,又是否可取?
无谓的牺牲她耗不起。
难,难,难,皇后的心里滚过惊涛骇浪,面色越紧敛。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谨才人不知几次抬头,关切的看向皇后。
一向警觉的皇后竟恍若未察,目光只死死地盯住前方。
那目光坚定的只余寂寞,空落落的,确又丰盛的让人觉得里面容纳了日月星空,让人不敢直视。
谨才人垂头看着地上,她的一双脚已隐隐犯疼,脚趾间好似都能感觉到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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