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打量着面前的葵敏,眼前的女孩还是记忆里那副文静瘦弱的模样,衣着在这缤纷的宫里显得朴素的过了头,一身本就素浅的玉兰粉已浆洗的泛了白,细看尚且能端量出一点点粉色的气息,虽说是穿了有几年的模样,却是一点皱褶都不见,乌黑的髻间或点缀三支简单落伍的银钗,眼神宁静,只一眼便知是一个利落的姑娘。
奴婢句句实言,还请娘娘多思。”
“葵枝,依你看,这葵敏如何?”贵妃端着笑意,看向葵枝。
葵枝略一思量看看嘟嘴的葵兰道“其实葵敏虽说是不善变通,但说回来,这人的性子如同我们十指,长短不已,却是缺一不可。
葵敏心细,且又耿直,比如,前几日与刘嬷嬷的争执。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忍气吞声,哑巴吃黄连。
葵敏却敢于挣回自己的东西。
还有人能说她是木头么?”
贵妃暗暗点头,看得出这葵敏也是一个有心性的孩子,这一点与尚未出阁的自己倒有几分相似,神思恍惚着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的自己可曾有过这份沉着?
可曾有过逆来顺受的担当?
若是,何至于此?
若不是,又为何何至于此?
贵妃迷茫纠结。
放眼回头,她现自己犹如一头莽撞小兽,从那个牢笼出来又堕入这个牢笼,何时休何时了?
贵妃叹息,这或许就是她的命运,后|宫里所有女人不能解脱的命运。
“娘娘,这只要是人,都有泛小心思的时候,只因葵敏性子太过耿直,若是我们,我们,”葵兰急的耳垂都红了,硬是没敢把话说全,只是撩起眼皮,巴巴的望着贵妃。
“葵兰所想,本宫知晓,那是无妨。
我们都是有感情的。
耿直若是你都不能接受,那口蜜心剑呢?
你会喜欢吗?
你可知道,耿直的姐妹便是忠心。”贵妃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葵兰到底是经历的少,她那点小心贵妃焉能瞧不出苗头。
葵兰直直的盯住贵妃,她在琢磨贵妃的话,贵妃的话似乎很有说服力,又让人很难立刻就懂。
葵枝吃吃笑开,点着葵兰的脑袋道,“亏你还自诩聪明,连这点事儿都转不过弯儿,充其量也就耍点小心机而已。”
葵兰半羞半恼的哼她一声,再也不出声,也许贵妃是对的。
不管怎样,贵妃已经决定,那也不是随意更改的事。
熏炉里火影正浓,和着两个丫头的打趣,暖意融融,外加几许平常人家一样的乐趣,人生若总是这般安乐,该是多好。
贵妃感叹之时,外头有尖细声唱诺,是皇后。
皇后满面春风,贵妃面庞拢满笑意。
两个顶尖的女人错手相握,惺惺相惜,穆如清风。
皇后是为了孩子名字过来的。
男女孩各拟了三个名儿待选。
分别是踆儿,彬儿,炯儿;蕊儿,玢儿,谆儿。
贵妃当即就剔出炯儿谆儿作为乳名,少不了一番应承答谢,皇后面呈喜色。
眼看快到巳时末,贵妃挽留皇后留下用午膳。
皇后莞尔一笑,状似有些为难道,“姐姐本来是要去宣化殿,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妹妹。”忽而又转口道,“不如妹妹与本宫同去也好,皇上他是不会介意的。”
顺道吗?
宣化殿在西南,翰云居于东北,这是南辕北辙啊。
皇后蛮会说笑的。
贵妃无需多思便应允称好,葵敏葵枝取了大髦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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