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乐消停,徒余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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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尽已散去,宫女穿梭在席间收拾剩杯残羹。
安亲王没想到正欲离去时,吕继伟会过来与他攀谈,更没想过琅儿竟是吕继伟的表侄女,且就是那一个在街市口被他马车撞了遭了鞭打的那位破衣烂衫的女子。
饶是安亲王向来喜怒不显,听了吕继伟的话之后,也难免心中略有忐忑,他不禁撩目望向琅儿,见她一对秋水剪瞳脉脉含笑,并无记恨。
琅儿瞧见安亲王一脸错愕的神色,屈膝盈盈作拜,“奴受叔父叮嘱,今日特来与王爷赔罪,当日初次进城,遇歹人将奴的银子给偷了去,疲累之下,方冲撞了王爷。
王爷大人大量,涵望不要怪罪奴的无心之失。”
吕继伟在前,琅儿一番真心实意道歉,安亲王怎能去难为。
场面之上,纵是心底疑惑重重,他也得应承几句,也好借机缓和与吕继伟日益尖锐的矛盾。
其实,有些事待你回头再去琢磨,根本就没有道理,但它实实在在的的确确就是生了,措手不及,冥冥中若是受天意摆弄,于安亲王来说着实是无心之矢。
吕继伟初始不依不饶,时至今儿态度突变,裂痕纵然会得以修补,但到底也不至于未经修饰自行弥合,事情让人觉得诡异难言,安亲王进退有度抚慰了几句,便送吕继伟一行出了宫苑。
“王爷。
“身后一直不言不语却是神色谨慎的一侍从轻唤安亲王,看他欲说还休的样子,想着是有现吧。
安亲王回过神来,神情黯然阴沉,他低声道,”莫非你看出了破绽?
以吕继伟孤傲的性子,怎能怎会轻易与人示好?
更别说本王拿捏了他这么久。
“
”王爷既然已经猜中奴的心思,奴也没话可说了。
“侍从自知他的本份,听安亲王似是看透,便垂规规矩矩立好,一对耳目却时时警惕着四周。
”说说吧。
本王能信的人不多,能说话的更是寥寥无几,也只有刘淳你了。
“安亲王抬眸望着破晓前愈晦暗的天际,一双眸子冷冰寒人。
”琅儿果真是吕继伟的侄女?
这事是不是也太巧了?
奴想着不会是吕继伟故意使出的幺蛾子吧?
专等了今儿将琅儿呈现在王爷面前。
“
安亲王声声冷笑,在这寒冷寂寥的沉夜令人心惊胆颤,他回头望定刘淳,”你是说吕继伟在使美人计?
还是暗示本王不要上当?
“
刘淳跟随安亲王多年,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安亲王越是按捺不动,越是表面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主子不管怎样对你的亲近,但于心里他绝对不容许下人的唐突,那是对主子权威的亵渎,故而,刘淳总是留几分余地,现下,他说的是,”琅儿甚像王爷之前的一位故人。
奴乍一见很为吃惊。
“
往事如过眼云烟,本来已是翻过去的旧页,琅儿的出现,委实是始料不及,也却是掀起了安亲王心底压抑的尘埃。
安亲王不能否认刘淳话里半隐半露的意味,连刘淳一个旁人都看的分明,更何况是他自己?
他虽说心里对吕继伟极有疑虑,但到底不愿再失去那样相像的人,”吕继伟并不识得她,何来的计谋?
“
刘淳哪能听不出安亲王话里的模棱,安亲王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从来都是心无旁路——唯有那一人那一事是他不可触及的痛楚,只怕这一生都不能放却的憾事。
若万一,琅儿真的是一枚暗器的话,那安亲王真能抗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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