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苑里,太夫人和丁魁正坐着说话。
见张雨霞进来,丁魁微微颔,算是招呼过了。
太夫人招呼她过去坐下。
三人随便聊了几句家常话,丁魁便起身退了出去。
“霞姐儿,刚才是去见你母亲了么?”
“嗯。”张雨霞应道,“霞儿没想到母亲竟会那么刚强,与我印象当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反倒是霞儿在一味地瞎担心呢。”
“等霞姐儿日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儿女,自然就会懂得母亲的心。”太夫人很平静,面色无波。
“……”张雨霞似懂非懂,祖母的话或许是对的,但她并不能真正理解得透。
忽地又想起了丁魁,问道,“祖母,丁叔经常过来吗?”
“也不是。
你也看到了,丁魁根本就不是喜好走动的人,沉默寡言,惜语如金。
这次是他表亲过来,捎了一枝山林老参,他自己没舍得用,巴巴地给祖母送过来。
是个实诚人。”又絮叨起久远的往事来,“丁魁也是一个苦命人,家道中落,后来跟随你祖父左右,征战沙场。
那一次若不是有他为你祖父挡了那一刀,你祖父恐怕就死于那场战争了。
丁魁自此之后,也就落下了疼痛病,每逢阴雨日,伤口就会红肿溃烂。
你祖父也是长情之人,便把他留在府上帮忙打理产业。
他也尽忠职守,把安乐公府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紊而不乱。
祖母刚才还在谢他呢。”像这样的话,太夫人不知道都说过多少遍了,只要一提起从前,特别是与安乐侯有关的岁月,太夫人的脸上便会蒙上一层抹了蜜糖般的光彩,她或许是在缅怀与安乐侯相守时的点点滴滴吧。
“祖母的夸奖,丁叔一定很受用吧?”叭的一声脆响儿,张雨霞手里的核桃开了,张雨霞挑出核桃仁放进太夫人面前的琉璃盘里。
“丁魁心思细密,不是别人能看得透的。”太夫人往嘴里填了一颗核桃仁,转眸看着张雨霞道,“霞姐儿觉得丁魁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张雨霞与丁魁朝夕相对,面子上丁魁对她还算谦和,可背里她总觉得这丁魁似乎对她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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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你二叔与你二弟后天就要启程回琼台。
祖母明晚备了宴席,为你二叔他们践行。”
听闻二叔他们又要离去,张雨霞心中不免又是一阵伤感,慨叹这世间总是有太多的悲欢离合,聚聚散散,把酒言欢,换来的是日后的天各一方、牵肠挂肚。
离账房还有二十步远,只见一玲珑的女子身影从帐房里出来。
张雨霞定睛望去,竟是三婶费氏。
她来这儿做什么?
怔愣间,费氏已经走了过来,还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仿若是心无芥蒂一般,亲热地拉着张雨霞的手,道,“霞姐儿,真不知道太夫人是亲你呢,还是在害你。”边说边皱紧了眉头上下打量道,“看看,这才几天功夫,水灵灵的花儿像是缺了水,这小脸儿都皱了。
这要是让大哥看见,还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儿了呢?”眼中的笑意似是嘲笑,似是浓浓的醋意,又似是利刃一般剜着旁人的心。
张雨霞不卑不亢望定费氏,道,“三婶何故来账房?
日头这么毒,霞儿真怕三婶受不住,三叔知道了这心疼得还不掉到地上?”
费氏认真打量了下张雨霞的脸色,听这话儿怎么像针一样扎入。
却看张雨霞面色平静,淡若无事。
或许她是无心的吧,忙笑道,“三婶这是过来催丁魁要这个月的例银。
三婶苑里人多,花销大,这银子总是紧巴巴的不够花。”
“看不出三婶真的会疼人啊。”
“那是自然。
三婶从来不像你二婶那样克扣下人的工钱。
你二婶苑里好几个丫头都想跑到三婶苑子里,三婶可不能干那种挖人墙角的事,三婶就一口给回绝了。
是吧?
霞姐儿?”费氏皮笑肉不笑道,一脸的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有所指。
“是吗?
霞儿可不那么认为,倘若真的是利人利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像祖母认为霞儿能当得家,也是从点点滴滴中现的。
三婶,霞儿说的可是?”张雨霞冷说冷笑,就费氏那张口是心非的嘴脸,她早就厌恶了,该是给她煞煞戾气的时候了。
又肃了脸色道,“三婶大热天的自己跑到账房来,是丫头忙得脱不开身呢,还是三婶不舍得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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