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竟能引得夷甫这样的贵人前来,真是令我寒舍蓬荜生辉了。”王济笑说道,已抬手以邀请的姿势引这位中年男人及其身边的年轻人就面北上方而坐了。
“王将军的府邸若称寒舍的话,那我们琅琊王家可真是穷乡僻壤之地了。”中年人客套了一番,又笑说道,“听舍弟阿平说,王将军要以君父的神牛采,一一的诗经词句或老庄名言都如同争相斗艳般的道了出来。
王平子见卫玠不语,又指着前面一个正在弹琵琶的姬妾,向卫玠问道:“叔宝,你觉得那歌姬的琵琶弹得怎样?
那纤纤玉指,很美吧?”
卫玠淡淡的答了一句:“还行吧!”
“仅仅是还行?”王平子以为卫玠也会像堂中宾客一样赋上绝美的诗句来赞扬一番,没想到就听到一句还行,不禁有些失望的问,“那叔宝以为,普天之下,谁的琵琶弹得最好?”在王平子看来,卫玠既然对这位歌姬的评价只是还行,那肯定是有听闻过比这歌姬更甚百倍的琵琶声了。
哪知卫玠微微一笑,只答了一句:“我不喜欢琵琶。”
王平子本来还饶有兴致的想听一段名人故事,却又得了这一句,更是吃惊诧异:“那你喜欢什么?”
卫玠不语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闲云野鹤不理世俗整日只愿呆在深山与鸟兽为伴的世外仙人,那个人所弹的琴声才是真正的叫人震憾,甚至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本来也跟着那位仙人学了前半阙,但后来回了兰陵郡公府之后,就未曾再见过那位仙人了。
卫萌萌感受到了卫玠的心思,知道他根本不愿意将那个世外仙人给道出来,隐士是不希望受世外之人打扰的,比如嵇康嵇叔夜,宁可得罪小人钟会,并与朋友山巨源绝交,都不愿入朝为官,宁愿在深山老林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不过,嵇康性刚烈而才俊杰,酷傲得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他想避世,但世人却不愿避他,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在意料之中了,只是受一桩冤案牵连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卫玠不想答话,但卫萌萌却帮他答了,朱唇一启,只道出两个字:“箜篌。”见王平子脸上又有诧异,卫萌萌又继续道,“我喜欢那一《李凭箜篌引》。”
“《李凭箜篌引》,谁作的?
我怎么没有听过?”王平子讶异之余,眼中又颇显好奇和喜色,忙问,“念来听听,让我也分享一下。”
糟糕,卫萌萌这才想起,李贺的这诗好像是元和六年至采!
得你真传呐!”
因为没有人听过这诗,所以皆以为是卫玠所作,不禁纷纷露出赞许之色,顺便再奉承一下王济,毕竟王济现在手握重兵,身份高贵,许多达官子弟都想与他结交,这其中不乏淮南王、东海王还有赵王的幕僚。
王济听罢也颇感意外,乍一听又有人趁机吹捧他,不免厌烦道:“吾不能及,乃是虎儿天赋异禀。”
“舅舅……”卫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凭空作出了一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诗来,不禁羞愧得脸都红了,卫萌萌见这小美男青涩如此,越想要调戏他一下。
这个时候,有位长得十分俊俏的年轻公子也向卫玠敬上一杯酒,问道:“不知卫小公子平日里都读一些什么书?”
这句话让卫萌萌想起了贾宝玉问林黛玉的话:“妹妹可曾读过什么书?”,不禁有些失笑,就想故意捉弄这帮人一下,回了句:“不曾读过多少书,只知物理、化学、生物。”
这一回答,硬是叫王平子愣了半天的神,才颇有些羞于无知似的讷讷问道:“什么是……物理化学生物?”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这几个字吧!
而那位向卫玠问话的年轻公子就更是尴尬讷闷了,不知这卫叔宝都跟其祖父卫伯玉学了些什么。
卫萌萌再次代卫玠眨了眨眼,反问道:“先说哪一个?”
王平子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卫玠刚才道的或许是三本书,于是,便道:“就第一个吧!”
“物理?”卫萌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既而想到了一种解释方式,回道:“庄子的齐物论里不是有句话说: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
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
这句话的意思是:世上一切事物,无不存在对立的另一面,无不存在对立的这一面。
从另一面看不明白的,从这一面就可以看得明白些。
所以说,彼出于此,此也离不开彼。
一句话,就是解释一切事物皆有两面性,谁也离不开谁。
“嗯。
有何见解?”这句话王平子当然也读过,不过,他还想听听卫玠会怎样解释这句话。
卫萌萌又代卫玠答道:“这是揭示了事物展的对立统一规律,即对形而上学和绝对论的否定。”
王平子愕然,应该说,满座宾客都惊愕哗然,似乎没有明白卫玠这句话的意思。
卫萌萌再换了一种说法,戏谑性的解释道:“比如说,你越是恨一个人也就代表越是爱一个人,爱与恨是相对而统一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牛顿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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