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萌萌来到了东集的菜市场,此时已是明月当空,夜间万籁俱寂,只余风声幽咽,枝影晃动,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冤灵的哭泣,摇曳的树影更如魅影重重。
也难怪,近段时间被枉杀在此的冤魂恐怕已是数不胜数了吧!
淮南王兵败,与他一起攻进相国府的将士或是那些门客剑士皆受到珠连,这里就如同被血洗过一般,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意气风发慷慨豪爽的王爷就这样死了,就在昨晚她还再三的叮嘱过他小心孙秀使诈,难道历史上所记载的淮南王的死根本就不是因为那封所谓的天子密诏,那么昨晚在这相国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萌萌忽然很后悔昨晚没有留在淮南王身边陪他一起作战,若是她留下来,也许就能知道淮南王到底是怎么败的了?
可话又说回来,她若真的留在了淮南王身边,又能改变这一切么?
那颗高悬在空中的头颅又是否真是他的首级?
卫萌萌身着夜行衣,半蹲于屋瓦之上,夜风袭身,她轻轻吹起了一阵清啸,黑雕闻声而来,她对着那黑雕命道:小黑,去帮我将那颗头颅接过来,好么?
黑雕点了点头,展翅向那颗高悬着的头颅飞去,与此同时,飞去的还有卫萌萌手中的一把匕首。
匕首割断了绳索,使得那颗头颅降落,黑雕倏然划过,及时的用嘴咬住了那根断掉的绳索,再将那颗头颅叨到了卫萌萌的面前。
面对这样一颗头颅。
卫萌萌心里还是极为害怕的,可是,她一定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后才会死心。
将凌乱如海藻般的头发扒了开,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根本已无法辨识其容貌。
这真的是他么?
卫萌萌心中猛然腾起一阵凄凉,却又止不住的呕吐起来,忽然之间,她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使得她警惕的站起来身来,低斥一声问道:是谁?
想不到还会有人敢来为淮南王收敛遗体!
虽然现在能找到的也就只剩下这一颗头颅了来人亦是苍凉的叹了一声。
从冰冷的月光下缓缓走来。
他亦是一身漆黑的夜行衣,但身材伟岸气宇轩昂,在没有看清的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这个人就是淮南王。
可及至眼前时。
她才终于失望的发现那俊朗的容颜终究是与淮南王不同的。
但也足够令她大吃一惊——因为此人竟然是卫玠的舅舅王济!
你怎么也会来这里?
卫萌萌首先想到的是,淮南王死后,下一个恐怕就是王济了。
而他此时在这里出现必然是于己不利的,原文上也没有说他是否与淮南王共谋过诛杀赵王之事,但以他与淮南王的交情就足以让赵王与孙秀生疑了。
王济自然很意外,一个素不相识的丫头一开口问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仿佛从前就认识他似的,他笑了笑,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似乎未曾与姑娘见过面?
淮南王的幕僚,这个回答你信么?
卫萌萌哀凄的诮笑道。
王济见这少女十分爽朗快人快语,眉宇之间又似透着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执拗魄力,不禁也笑着回答道:没什么信不信的?
淮南王不一定会将所有事情都告知我,只不过,姑娘现在还敢承认自己是淮南王的幕僚,这让在下深感意外和钦佩,大难临头,现在谁还敢与淮南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当真没有看出来我是谁?
卫萌萌忽然又问了一句,现在孙秀已将她的画像贴榜诏告天下悬赏,那么王济就不可能认不出她来,更何况王济还是当朝的附马爷及骁骑将军。
王济仔细的看了她半响,忽而神色一动,果然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反问道:你就是孙秀贴榜悬赏的那个玄机先生?
这一问之下已是非常吃惊。
卫萌萌点了点头,玩笑似的说道:如果你此刻将我带到孙秀面前,说不定还能领到重赏?
王济的脸色变得大为不悦,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在原文中王济为什么会死?
还不是因为他是只骄傲惜羽的孔雀,宁可选择自杀,也不愿背叛司马衷那个愚蠢的皇帝与赵王孙秀为伍。
在下虽与你没有什么交情,但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在我眼里,赵王与孙秀亦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让我拿一个小姑娘在两个畜生面前去邀功,姑娘以为我是什么人?
王济的心高气傲全部写在了他的脸上,卫萌萌定神看了他那张俊爽而冰冷的容颜良久,忽而言道:君子爱身,孔雀惜羽,对么?
王济一怔,这句话竟然直命中他心中最隐秘的所想,淮南王的兵败已让他嗅到了自身的危机感,就在今日下朝之后,孙秀亦有给过他暗示,是选择淮南王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放弃兵权与赵王孙秀等奸小之辈同流合污,还是如淮南王一样起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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