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金发巫师。
老马尔福偏过头,下颔紧绷,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手,吞吞吐吐地说:“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最终决定站在另一边,你……你还是会继续照顾德拉科的,是吗?”
几乎已经凝成实体的紧张和不安,潜藏在那双轻佻的灰眼睛下面,但即使已经带上了乞求的神色,老马尔福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有魔力的词”——请。
斯内普有些不满地想。
然而……
他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说一个永远不可能发生的请求。”他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而我能承诺的是,我会忠于一个不曾背叛过我的人。”
望着斯内普那身黑袍消失在碧绿的炉火中,卢修斯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
已经这么久、这么久了呢!
久到他还没有察觉之时,昔日听话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阴郁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他不再能掌握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他的呢?
他惆怅地想,慢慢展开放在案头的一本书,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薄薄的羊皮纸。
那是一封来自贝拉特里克斯.
莱斯特里奇的信,现在已经不适合给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到了。
信里只有一行字,一个简单的地址:
——霍格莫德,猪头酒吧。
不得不说,虫尾巴还是很会找藏身之处的。
猪头酒吧大概是霍格沃兹附近、邓布利多唯一不会涉足的地方了。
卢修斯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古董架前,取出那只枯萎的人手。
光荣之手……插上一支蜡烛,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看见亮光,据说是小偷和盗墓者的良伴。
这是德拉科偷偷从博金先生的商店里买回来的,他训斥一番,没收了放进自己的书房——德拉科唯一无法接近的房间,并警告儿子,如果他期末考试的成绩达不到自己的要求,就不要想拿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时他还真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用上儿子的玩具。
无论于情于理,他都不想真的出卖西弗勒斯.
斯内普,那么唯一可以缓解黑魔王愤怒的,就是献上一份足够让黑魔王满意的礼物。
“祝我好运。”他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只枯萎的人手,喃喃地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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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壁炉连接的不是斯内普在霍格沃兹的宿舍,而是他在蜘蛛巷的旧宅。
他需要从这里移形换影到霍格沃兹校园门口,再慢慢地走回地窖去。
但斯内普宁肯如此大费周章,也不想冒险让他的食死徒同僚直达自己的教师宿舍,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借此获得一条自由出入霍格沃兹的通道。
事实上,他宿舍的飞路网只对一个地方开放——那就是校长办公室。
夜已深。
好在今夜月色很好,照耀着铺沙的白色小径和椭圆形的魁地奇操场,洒下一层淡淡的银粉。
清凉的夜风吹动着他的黑袍,茉莉与紫丁香清甜的芬芳不时飘入他的鼻端。
五月末六月初是苏格兰高地最美的时候,即使是夜晚,也足以醉人。
到处都是一簇簇低垂的花枝,茂盛的羊齿蕨,和高大苍郁的山毛榉。
黑湖里水波荡漾,不时传来银鱼的泼剌声。
他静静地行走在白色小径上,布料在静默的夜色中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在霍格沃兹熟悉而温柔的花香里,他感觉心渐渐宁定下来。
于是他停下脚步,允许自己现出一个阴郁的笑容。
和卢修斯的会面不象侍奉黑暗君主那么让人心力交瘁,但依然让人疲惫不堪。
时光倒退二十年,马尔福庄园还是一个可以让他依赖和休息的地方。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只有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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