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波涛在银月下安静地起伏,在波光碎影摇动的一刹那间,他回首照见了来时的路。
原来已经这么久、这么久了呢!
在他不知不觉之中,生命的路程已经快走到了一半了。
从蜘蛛巷到霍格沃兹,孤独从未离开过他。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朋友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
到了现在,天上地下,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个人。
活在黑暗的最深处,活在无尽的谎言中。
——西弗勒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生,你占有过什么?
有谁真正地属于你?
在窥见了那样惨淡的一生后,这问题从未如此地刺痛他的心。
好在他还有霍格沃兹。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是的,无论他是食死徒,还是凤凰社成员,都和他的同僚格格不入。
然而霍格沃兹可以全盘包容。
不管他隶属于光明还是黑暗,不管他是当初阴郁孤僻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少年,还是如今这个游走于各势力之间、一举一动牵动着全盘战局的双面间谍。
他总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霍格沃兹,他的家。
他爱这个地方,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它。
脚步不自禁地放得更缓,他发觉自己似乎宁愿在校园中继续漫步,也不想回到冰冷凄清的地窖中。
或许是因为,那里并没有人在等待他。
或许仅仅是因为今夜月色实在太美。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际,一轮圆月正孤独地悬挂在塔楼上,顶楼上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也许他应该提醒一下邓布利多,虫尾巴已经把当初连接霍格沃兹与尖叫棚屋的狭窄密道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如果不毁掉实在不怎么安全。
“滋滋蜂蜜糖。”他有些厌恶地叫出了口令,滴水怪兽跳到一旁,露出墙后的旋转楼梯。
到达楼梯顶端后,他迈出石梯,敲了敲栎木门上的狮鹫黄铜门环。
笨重的栎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美丽的圆形房间里烛火熊熊。
邓布利多穿着一身华丽的缀满星星和月亮的紫色长袍,坐在巨大的办公书桌后面,明亮的湛蓝色眼睛闪闪发光,正从半月形的眼镜片后面地望着他。
“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
快请坐!”老巫师的声音透着几分惊讶,却绝非不欢迎。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门口,嘴唇扭曲,半晌才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漆黑冰冷的眼睛慢慢地扫过书桌前的另外两位客人,他冷笑了一下:“布莱克。”
那只粗鲁狂躁的人形犬明显不在状态,二郎腿翘起又放下,放下又翘起,似乎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不自在。
斯内普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忍得住不给他一个锁腿咒的。
他冷淡地冲斯内普他草草点了点头,甚至懒得出声招呼。
当然,比起一句“鼻涕精”,斯内普宁肯他闭嘴。
目光掠过西里斯.
布莱克,斯内普注视着他身边那个绿眼睛男孩。
男孩的脸色仍很苍白,但精神显然已经好了许多,看来这几天恢复得很不错,只是一脸尴尬,只知道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听到响动,男孩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呆住:“斯内普教授?”
“波特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男孩脚下的行李箱上,薄薄的嘴唇卷曲起一丝刻薄的笑意,“我的……前房客。”
男孩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地说:“教授,我有想和你道别来的……但很晚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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