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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沈默龇牙咧嘴，憋出的声音却不足以穿透玉女堂厚实的木门。

沈默全身又热又冷，热的是离开水面的身躯，冷的是依然接触水面的脚尖。

热得发烫，冷得发抖。

他整个人的精神气马上被煎熬殆尽，如同虚脱了一般，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硬撑着不闭上眼。

夜来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沈默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身处于一个漫长而冰凉的夜，那个夜弥漫着未知去处的香味，他若一闭眼，恐怕就再也回不了头。

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糊里糊涂地，连原因都来不及搞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玉女堂过完最后的人生？

他想起自己的养父，那个勒紧裤腰带供他上学，向来对他宽容，盼他成才走出乡下大山的老农；想起曾经的生意合伙人徐娟，花容月貌却蛇蝎心肠，合伙生意失败后卷款而逃；想起自己还欠着她五百块的房租的林曼曼；想起死对头黄忠；想起旧友与老同事……

一个个脸庞从沈默脑海中快速闪过，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呐喊——

“我不服气！”

雁过留声，我沈默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能辜负养父的期盼，我不能亏钱林曼曼的房租，我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徐娟和黄忠这些人！

有朝一日我要衣锦还乡，与老友把酒言欢！

男儿在世，即使没能干出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即使没能改变些什么，扭转些什么，至少也要在世间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世人记住，有一个叫沈默的人曾经来过，曾经激起过某种波澜。

心念到此，沈默忽地握紧了拳头，拼尽全身的力气往木门边的按铃扑过去！

按铃与水池的距离并不算远，如果是平时，沈默走两三步就能到达。

可这时候两三步的距离，却如同横在沈默面前的一道天堑。

他竭尽全力地向前，只堪堪迈！

迈出一步就扑倒在地。

脚尖离了水面，便已无冰凉之意，变得全身都觉得火热，烧得沈默筋骨酸软。

“额啊！”沈默低声咆哮，咬牙再次撑起！

慢慢地，他又站了起来！

嗖的一声，他的身影晃过。

如果此时有人呆在沈默身旁，必定也能够感觉到沈默行动时带起的风中那股诡异的热气。

“咚！”沈默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一次连一步都没跨出，因为他刚才的身影晃动，是直直朝下的。

沈默几个小时前因林曼曼闯门而导致摔倒磕伤的牙齿，这一次又遭受了重击，鲜血流了满嘴。

“额啊！”还是同样的低声咆哮，沈默又一次从地上撑起。

两只手臂摇摇晃晃，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流落如注。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能够站起来。

“嘟嘟嘟！”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是张银桂妩媚的声音：“先生，我可以进去吗？”

沈默连忙想开口喊话，可最后却只能发出细如蚊蝇的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门外的张银桂了。

张银桂等了一会没听到沈默说话，道：“王灵儿小姐已经醒了，我们袁经理说，您如果想见王灵儿小姐，可以过去正阳浴阁那个房间。”

沈默咬紧牙关，上齿深陷下唇，将唇割破，血流不止，与磕伤的那处牙龈所流的血会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了玉女堂的地板上。

他放弃了站起，选择往前爬行。

一寸、两寸……

距离木门越来越近。

这时又听门外的张银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先生呀，袁经理不知道您来我们桑拿房休息的事情，您待会见了她，可不要跟她说呀，因为青花会原则上是不接待男会员的，我是私下破例哈。

要不您待会休息好了准备出来的时候再摁一下按铃，我再带您去正阳浴阁？”

沈默心底又好气又无奈，听张银桂这话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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