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的意识还有些朦胧,尽全力适应着漆黑的四周,讥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周偶有蝉鸣的寂静以及耳边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垂眼看着自己胸口的白皙的手,顺着手臂望去,一双满是疼惜和心疼的眼,那张总是温柔一笑的嘴,再加上一脸的温柔,男人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心口的痛苦和憋闷、不服与愤怒、无助与绝望,都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化成了无止尽的委屈和依赖。
是了,这人是不一样的……
他抬起双臂,紧紧地把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抱住,头埋在人家的肩窝处。
东陵曦任男人紧抱着自己,右手不停地摸着男人的后脑,一遍又一遍,极慢极柔,说的话题却是一转,和男人的梦没有丝毫关系:“昨儿翼鸿传来消息,说是鬼影没事了,冰火掌的余毒也清的干净了,虽然还要躲避他父亲的追杀,不过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这人但凡是还活着,就什么都好说。”
楚言顿了顿,抓着东陵曦衣服的手紧了紧,声音闷闷的说道:“鬼影他……还好么?”
“好,翼鸿下了那么大的精力,那小子自然很好。”
“…… 那就好。”
话毕,俩人均沉默了下来。
东陵曦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楚言则是不想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很累,想睡又睡不着,胸口憋闷,太阳穴也突突地疼个不停。
东陵曦垂眼瞧瞧,看着男人的头顶,暗自叹口气,右手一伸,微用力地抓住了男人胯间的东西。
男人呼吸一顿,反射性地握住了东陵曦右手。
“怎么?”东陵曦沉声问道:“不愿意?”
“不,……”楚言埋头在东陵曦胸前,声音干哑,手却没有放开,全身紧绷。
东陵曦直直地看着男人,右手收回来,摸上男人的脸颊,还没等男人有所反应,一低头,便啃|咬上了男人的嘴唇。
入侵到对方的口腔之中是那么的容易,东陵曦的|吻|激烈地就仿佛要将男人吞噬掉一样。
“……唔……不……”
楚言双手抵住东陵曦的胸膛,吻与吻之间的空隙,不时泄漏出一两个带着抗拒的词语。
“主子……”
东陵曦全然不理,只顾抓了男人的手,压了男人平躺在床,吻的愈加强硬。
一|吻|毕,东陵曦蹙着眉头,看着自己身下一脸苍白的男人,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一个梦,就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真是丢人……”
“…… 主……”楚言看着自己上方的人,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这人……发脾气?
东陵曦那张总是柔柔的脸,第一次摆出了恼火的表情,“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你还抓着不放,像个娘们儿一样,一天到晚的暗自神伤,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
“那些家伙都死了!
可你还活着!”
“…… 主子……”楚言伸手握住东陵曦的手腕,声音暗哑。
“别叫我,听着头疼!”
“…… 主子……”更用力的向东陵曦靠靠,楚言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中透着几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东陵曦看着他,眨了眨眼,叹了一声,缩回手揉揉男人的头发,凑到男人的耳边,边不时亲||吻,边柔声安抚道:“我不该冲你嚷嚷的,我不该的,不要紧张,我只是在气我自己,楚言,我的楚言,我只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早救你……”
楚言被东陵曦抱在怀里,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安慰。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噩梦依旧会时不时地出现,提醒他是多么肮脏不堪,提醒他现在的这一切就好像是偷来的,每每控制不住地想到这里,他都会发出满身的冷汗,之后便是无尽的后怕和不可置信。
他会痛苦、会自嘲、会不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会睁着眼睛,两眼无神的看着房顶,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自己究竟是用什么支撑着活下来的。
在那种比地狱还痛苦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熬过了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
这几乎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快乐、幸福的时光。
然后,他会害怕,理所应当地害怕东陵曦抛弃他的那一天的到来。
直到身边人苏醒,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楚言。
每到这个时候,他会下意识地靠向东陵曦,越靠越紧,然后微微侧过头,闻着东陵曦身上的青梅香,让自己忘记,让自己知道,那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并且不会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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