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柴火劈了没?”
一个士兵从老远走过来,边走边大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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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拔着杂草的男人抬起头,深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过去,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劈了。”
“劈个屁!
那还堆着呢!”
“……”男人慢慢站起身,整个人静静的没什么波动,放下手里的镰刀,直直走了过去。
“你嘛去!”士兵瞪着眼睛,抬手就拽了男人一把,大声问道。
“…… 劈柴。”
“劈个屁柴!
你想什么时候劈就什么时候劈啊!
没规矩的东西!”说着,就狠狠地给了男人小腿一脚。
男人顿时觉得小腿骨一阵闷痛,人却紧了紧拳头,倔强地站的更稳、更直了。
“挺这么直作甚!”士兵用力推了男人,“像你这样的牲口,就应该把身子低下去,爬着走!”说着又是一脚。
男人本就脚下虚浮,多日劳作又不曾吃饱,脚一软,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人是倒了,可抬起来的眼的锐利却不失分毫。
那士兵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边踹还边喊着:“我让你瞪,让你瞪,快来人啊!
二十三造反了!”
那一声喊叫,就像集合哨一样,不一会儿就多了好几个。
骂声是一声高过一声,拳脚也是不用停歇,二十三一声不吭,心里却佩服,他们操|练了一整日,竟还有力气再打骂、整治自己一顿,真是好体力。
再睁开眼睛时,二十三呆愣了些许,而后茫然地吸了口气,身子却随着空气的进入而颤了又颤。
男人觉得冷,不论是僵硬到无法动弹的四肢,还是疼到麻木的身体,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嗓子里火烧一般的干燥激的男人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干咳喘气间,胸口剧痛。
他些微挪了挪,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低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双膝跪地,身子趴伏,脸贴在地上,手腕和脚腕被麻绳牢牢地捆在一起。
他眨眨眼,想起不久前的事情,打骂之后的例行日常,又感觉到自己全身虚软,若不是身后的不停冲撞以及踩在头上的脚,他早就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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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意识已经恍惚,失去知觉和力气的身体软绵绵的,除了记得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之外,其他的,都无能为力。
混沌中,周围的讥笑声以及头上突然的揪痛感,让他恢复了一些轻微的意识,在努力睁眼和平复呼吸之间,嘴里被带着腥臭味东西塞了满。
止不住的咳嗽和喘不过来的气,让他难受地紧紧皱起了眉头,手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却被一只脚用力地踩住,不能动弹。
腥臭与窒息、身后灼烧一般的剧痛、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笑、身体的冷、还有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黑暗,在这纷繁嘈杂的一切中,他眼睛一翻,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楚言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个虽然昏死,却依旧没有被放过的男人,眸子毫无波动,一张脸没有表情和温度,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问自己。
久到就好像从没发生过。
主子对自己好,宠着、爱着,让自己以为这些都是个梦。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噩梦。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主子凭什么宠着哄着他。
一个女子若是被辱了,跟她拜堂成亲,发誓百年好合的男子也会嫌弃、抛弃她……
更何况是个男子……
想到这里,楚言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睛,一片浓重的黑暗遮了他的眼,周围还未消失的讥笑声,挑了他的心,他指尖发颤,呼吸渐渐急速起来,毫无预兆的,胸口被一只手轻轻一抚,顿时,身体紧绷的好似一个铁块。
“楚言,怎么了?”
东陵曦抚上楚言的胸口,轻轻顺了顺,左手撑着,身子半抬,低头看着男人,声音轻柔,等了半晌,见男人仍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眉头动了动,抬手摸上男人的脸颊,磨蹭着,用行动一点点安抚着受了惊的男人。
他知道,楚言定是又做梦了,白日里救了一个被几乎玩死小|倌,重伤之下依旧努力讨好着自己的恩|客……
无论过去了多久,只要接触到一丝一毫和男人过去沾边的事情,便都会引得男人噩梦重现,安慰的话是没用的,那些事情,男人可以埋在自己的心里烂掉,或者被别的人拿去嘲讽,也不希望从他嘴里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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