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玉狐,阴阳家阴系的九位护法之一,江湖人称血色歌妖,因为我常年一身红衣,歌声魅惑,仿若天籁,杀人无形。
虽然我的歌是凶器,但仍有无数的男人为了我的歌,互相争杀,每当我看见那些道貌岸然的脸,止不住的永远是胃里翻腾的江水,这些人,为的不过是我的歌,我的脸,而我的灵魂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用力的拉住。
我的父亲是阴阳家阴系的七大长老之一,他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爱恨情仇,是一个最为完美的木偶。
他之所以成为我的父亲,只是因为尊敬的零皇阁下希望得到一个可以利用声音的孩子,于是,凌国的遥仙歌姬——这个我本应被称之为母亲,并且永远爱下去的女人,被我的父亲抓了回来,无所不用其极的改造,一个又一个孩子被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被杀死,直到我的出世,直到我被确认资格,那个女人才迎来她的死亡。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我直到死都无法忘记……
……那是一双充斥着复杂情感的眼睛,有悲哀,有憎恨,有不甘,有不解,也有爱……
……那是我的母亲的眼睛……
两年后,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带回了一个小娃娃,只有两岁左右的大,父亲告诉我这个娃娃叫做东陵曦,是拥有出色潜力的候选人,还命令我至少在东陵曦通过星云路之前,护他周全,如有不测,零皇阁下会亲自降下对我的惩罚……
由零皇阁下亲自指名,亲自下令守护,这个孩子真是有着如太阳般的命运呢,处处充满光明。
父亲如此吩咐的我,他自己也同样,处处保护着那个孩子,那个如木偶般的我的父亲,竟然对一个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小娃娃,扯动了嘴角!
为什么!
即使你的女儿我,也从来没有得到过那样的嘉奖!
于是,我开始憎恨这个叫东陵曦的小娃娃,我不敢忤逆我的父亲,更不敢违背零皇阁下的命令,所以,我只能在背地里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有时,往东陵曦的食物里下极其微量的毒药,虽然不会要了他的命,也足以让这个孩子痛苦挣扎一整晚;有时,放些毒虫毒蛇;有时,把他故意不小心摔在地上、泥里、水中;有时,放他一个人在深山密林里,整整一夜……太多的事情了,反正只要不是整死他,或者弄傻弄残,我的父亲是不会管的——因为,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无法应付,那么即使真的是死了,那也是那孩子的命数,以及证明他毫无价值,仅此而已。
我本应憎恨东陵曦一辈子的,这是十一岁之前的我所坚信着的最应该,最正常的事情……所以,当我在鬼林误闯了幻阵,疯狂寻找出口未果,一个人绝望地坐在地上思念着那个我已经忘记长相的母亲的时候,仅仅五岁的东陵曦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满身泥泞,脸上笑的犹如春风,眼睛眯眯,嘴角轻轻翘起,那双弱小的小手,伸向我,然后对我说:“我找到你了,玉狐姐。”
那一刻,青梅香随着东陵曦小小的手,飘进了我的心里……
这个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
为什么我只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充满戒备的眼睛,却没有看见他的笑呢?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笑,让我害怕了;
也许是他超越年龄的处世态度,让我看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
“玉狐姐,你在哭吗?”
没有,我从来都是不哭的。
“玉狐姐,你为什么要哭呢?”
都说了!
我没有!
我没有哭!
“玉狐姐,不要哭,我来带你回家。”
!
!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模糊的东陵曦,瞪大了眼睛,带我回家?
“玉狐姐”东陵曦伸手拉了拉我,笑容却是没变。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玉狐姐?”东陵曦又拽了拽我的袖子,满脸疑问。
没有家,我从来都是没有家的,东陵。
等东陵曦带着我,离开幻阵回到我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期间,我除了高声讽刺东陵曦的多此一举,就是大声声明,即使没有他,我也是可以自己回来的,我嘲笑他的行为和狂妄自大,同时也开始思考‘家’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东陵曦把我送到我的房间,连一句话也没说,就被在那里几乎等了很久的我的父亲带走了……
自此,我再也没见过东陵曦……
再然后,就是大约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听说东陵曦被带到了阴阳家的本家,也就是说他将接受零皇阁下亲自的教导……
呵呵,果然是…太阳般的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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