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曦上次走的秘密,除了亲信的几个,其他的是一概不知的,但因着遇刺而抱病在床的缘由,公事私事均是积了一大堆,再加上西边军情紧急,日日都需和皇上将军们策划商讨,求个万无一失,又得顾了每日帮楚言重导内力,如此不顾昼夜忙里忙外奔西跑东了数日,饶是精力充沛的东陵曦也感觉不支了。
这日,难得早早归了,东陵曦换下朝服,用了膳,左右思考了一会儿,脚步一转,去了楚轸的屋子,掀了帘子,果然正见楚翼闭着眼,轻号着楚轸的脉,低头看去,一直以来全力压下的担心不安,在见了面前之人意识全无的躺着的一刹那,崩塌殆尽,声音刻意压了低:“如何?”
楚翼张了眼,放了手,声音平平毫无起伏:“有些苗头了。”
抚抚衣衫,轻声叹口气,东陵曦疲惫的抹了把脸:“他到底怎么了?”
把楚轸的手放进被子里,盖了严,楚翼哑声回道:“起初只是简单的**散,但是楚轸本身的五阴咒莫名的和前者起了反应。”
“什么样的**散,竟能和五阴咒起反应?”
楚翼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摇摇头。
“那些家伙的目标只是楚柳吗?”东陵曦蹙了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目前看来,确是这样,楚轸这般的昏睡,掠了楚柳的那些人应该没有料到”楚翼垂了头,努努嘴,又号了楚轸的脉,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东陵,最近南边的蛇洞愈加复杂了,入口唯一,出口却是越发的多了。”
“朝堂之事,当初和他约定的人是我,你莫上心。
而且,太过复杂的蛇洞,反而容易崩塌,一个支点垮了,剩下的自然会为了保命,而从泥土里拼命向外刨土,明面的群狼不可怕,可怕的只有身后看不见的毒蛇。”
“我可能没法随军了。”
“无事,救楚轸要紧,西边的事,你不用管,楚章楚言他们几个跟着就成了”东陵曦伸手轻捂了楚轸的眼睛,冷了一张脸,声音干哑:“楚轸这儿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当然”看着楚轸的睡着般平静的脸,楚翼的脸又绷了绷:“虽然他身份尴尬,我却是一直将他当做师哥,如今沦落这般田地,我的责任首当其冲,当初默许了七星那般折磨他。”
抬眼看向楚翼,深呼了口气:“当年的事,莫要再提了”,重新垂了眼定定的多看了一会儿,东陵曦转身撩开门帘,就要迈出了门,临了,又生生收回了脚,放下了帘子:“带楚鬼一起走吧,他本就是你的影子。”
斜了眼门口的东陵曦,楚翼的眸子闪了闪,总是紧绷的脸慢慢变了,撇撇嘴,邪邪一笑:“那‘楚翼’这个人怎么办?”
“就让他应了西边的战事,为国捐躯了,你当如何?”回了身,看了眼前散着邪气的男人,东陵曦弯了嘴角,声音都带了笑意:“况且许多年了,红伞鬼仙翼鸿公子也该重出江湖了。”
嘴边的笑深了几分,楚翼渐渐变回了那个曾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红伞鬼仙:“如此的话,楚翼有劳主子了。”
迈出门框前,东陵曦还是不放心的托付了:“楚轸的事,你一定要尽全力。”
“那是自然,我欠他一条命。”
出了楚轸的屋子,拐了左弯,略过池塘,于一假山前,遇见了站的笔直的楚言,朦胧华冷的月光,让东陵曦看不清面对着自己的男人的脸,只怕仍是一副天塌于眼前也不皱一下的冷峻面容,人虽冷,心却是向着自己的。
“主子”声音还是像之前一样,莫名安了自己混乱的心。
离了近些,让男人的脸清晰的呈现给自己,再向前挪挪,伸了手臂,勾住对方的脖颈,用力揽向自己,东陵曦低头埋进对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可真狡猾,楚言。”
“主子?”
“每当我觉得累的时候,总能看见你等在一旁。”
“主子,这是楚言该做的。”
“你是不是永远都会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呢?”
“楚言会一直都在。”
“呵”自嘲的笑了,东陵曦直起身子,似弯非弯的翘了一边嘴角,直直的看着楚言:“永远?
那个家伙,刘九枫也是这么说的,到最后,不还是弃了过往的一切,一人独自远走了。”
“别人于楚言无关,楚言……”楚言抿抿嘴,咽了咽,看向东陵曦的眼睛深谙幽邃:“楚言只知道守在原地。”
东陵曦一愣,如当头一喝,觉得自己简直愚蠢至极,站在自己面前,微敛着眉眼,轻握了拳的这个男人和别的人是不同的,和刘九枫是不同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托着自己的心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任是践踏也好,无视也罢,都不曾动过收回去的心思,所以,不会像枫哥,不会像他……:“怎么知道的?”
抬了眼,望向东陵曦的眼睛清澄的可怕,楚言的嘴闭的紧紧。
“楚言,你是怎么知道刘九枫的?”我不曾当你的面亲口提过才是。
楚言撇开眼,干哑的回道:“猜得的。”
“猜得的?”
“楚言虽不聪慧,却也不愚笨,主子待楚言别于他人,言行之间透着怀念之意,楚言能感觉得,何况,主子错认过楚言数次,府中,又是耳风不断,故,楚言,猜得了。”
“甘心吗?”
“无论怎样,楚言甘愿的,况且只是……”况且只是主子借了楚言思念他人,……无碍。
“已经准备放弃了”东陵曦哑了嗓子,疲惫的叹了气,蹙起眉头:“因为想要放弃了,所以,才拼命的追查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只为了却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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