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摸清城内人口情况。”

唐煜开口了，语气切回规划模式，“平民不动。

商人看看属于哪里的——凡是往草原运武器、运粮食的，货物没收，人不动。”

“其余商人解禁后可自由行商，但粮食只进不出，铁器只能销售我华营的特殊铁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工作尽快展开并稳定这里。”

“哨探派远一点，别到时候让鲜卑人或匈奴人给摸过来了。”

“还需要保证从这里到伊吾这条道上的安全——中间那几个军堡的驻兵和物资要定期巡查，不能让商路断了。”

卫昭在旁边用木板记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他注意到唐煜今天的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笃定——不是那种打完胜仗后的兴奋，是那种“这件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下一件事已经在排队了”的清醒。

唐煜在城楼上继续安排着。

他说要将这个城完完全全归入华夏治理，不是像以前中原王朝那样册封个名号就让他们自治。

要派文官，要编户籍，要办学堂，要按华营的标准修水利、种树、改良耕地。

他说要改变这里的人口成分结构——大量迁汉民过来，和本地人混居通婚，让一两代人之后这里的人只认自己是华夏人而不会再反复。

这里既是西出门户的关键，也是防御草原人南下的西段节点，华夏的第一步扩张将暂时止步于此——等实力再强一些，人口再多一些，再考虑更北、更西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停下来，看着密书处的人还在埋头记最后几条。

“就这些。

都去忙吧。”

唐煜往垛口上一靠，终于露出了一点打完仗之后的疲惫。

雪牙从楼梯口探出脑袋，确认帐内没有外人，才踱过来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靴子上。

唐煜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着城下正在巡逻的骑兵队伍，忽然自语般说道：“张轨快死了。

凉州要乱，我们得赶在乱之前把这里稳住。”

卫昭已经走到楼梯口，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过了片刻，脚步声继续往下，渐渐远了。

城楼上只剩一人一狼，和城下远远传来的巡夜口令声。

唐煜靠在垛口上，看着西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戈壁，手指无意识地挠着雪牙脖子上的厚毛。

交河城拿下了。

车师前部拿下了。

从七马城到这里，华夏的旗帜往西推进了一千多里。

但这只是开始。

今晚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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