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蠢货怎么想的——是以为我老牛不敢屠城吗?”
庄重、须卜已和刘能这时候也过来了。
庄重翻身下马,刀还没收回鞘里,身上溅的血还在往下淌。
须卜已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城门方向。
刘能直接问了一句所有人都在心里转但没人说出口的话:“要屠吗?”
唐煜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我没事。
都安静。
与百姓无关——是各大族。”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逐条下令:“全城戒严。”
“刘大率步兵控制各城门要道,每一道城门、每一处丁字路口都要布哨。”
“庄校尉、卜校尉,你们率军进城大索——封锁各大族院子,不许人员进出,不许搬动任何物品,不许焚烧任何文书。”
“刘能校尉,你部控制城外所有通道,严防刺客逃跑。
由卫先生主持清查。
查清情况后解禁。
告诫所有兵士——不可乱杀作乱,不可扰民。”
众将行礼而去。
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杀意——不是对平民百姓的杀意,是对那群在投降仪式上还敢放箭的大族的杀意。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马奎肩上的箭是真的,主公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卫昭从城门方向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庄重留在城门洞里带着人把守住通道,须卜已和刘能已经带着骑兵开始往城内各条主街推进布哨。
卫昭走到离唐煜约二十步的距离停下,侧身让出身后两人,拱手行礼,声音平稳而清晰:“主公,原凉州牧张寔、原凉州别驾宋配,携官印账册来降。”
唐煜看着这三人。
卫昭站在侧前,张寔和宋配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
张寔双手捧着一个漆盒,盒子不算大但看得出分量不轻,里面应当是凉州牧的印信。
宋配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帛书和竹简,端端正正地捧着,不敢有丝毫轻慢。
他忽然开口道:“卫先生,你去处理我遇袭一事——处理干净。”
卫昭看了一眼马奎。
马奎正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让医师拔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医师正在给他上药包扎,他的左臂垂着,嘴角还扯着笑,但额头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卫昭收回目光,对着唐煜拱了拱手:“臣领命。”然后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每步都踩得很稳。
等卫昭走远了,唐煜看了一眼还在旁边被医师按着上药的马奎,伸手在雪牙头上撸了撸,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随意到刚才那个下令全城戒严、眼中带着杀意的华夏之主像是另一个人:
“将二位手中之物接过来吧。
再给二位两个凳子——就那个折叠凳。
来,二位过来坐。”
旁边一个亲卫本能地出声想拦:“主公——”唐煜摆了摆手:“放心,他们不会。”
说完他看向张寔和宋配,语气里带着一种平和的笃定:“你们说呢?”
张寔没有说话。
他捧着漆盒的手微微发抖,低着头,眼神落在自己脚下那片被马蹄踩得稀烂的冻土上。
宋配接话道:“那些人是被权力和眼前利益蒙蔽过深,死得并不冤。
我主臣二人胜败自知,还不屑于做当堂刺杀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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