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遍栽柳树的俱东国都城大道上,风默言一路上没有和邵离进行交谈,从紧皱的眉头和抿起的嘴唇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说见却未见,未见又想见。
她和心宿,还真是前世的孽债今世来还。
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微笑,眼见自己曾经居住了十余年的大将军府近在咫尺,只是一步之遥迈出去一只脚就可以进入的事情,她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破天荒的压力,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千钧沉重,每走一步路都感觉到困难。
原来……她也会紧张。
苦笑了下,风默言呼出一口气,在邵离略带担忧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那只脚。
心宿,你可曾也如我这般提心吊胆过?
在我死后的那段日子里,是否……曾经有一次,夜半梦回之时,偶尔思念过我?
举目望着院子里似曾相识的一草一木,风默言心情惆怅,面色复杂沉重。
她不明白自己对心宿究竟是何感情,但不管那种感情是什么,她都无法放下心宿不管。
当初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有责任,让青宁历经非人的侮辱然后痛苦死去,让心宿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皇帝俱栱而视而不见……
心宿,如果当时的我也如现在这般拥有神力该有多好。
岂止是青宁,我连这天下都一同送给你!
面色虽然不动声色,风默言甚至是面带微笑的,心底的某个部位却在无声滴着血。
力量,强大的力量。
当初的自己可不就是因为没有力量,无能,懦弱,这才眼睁睁看着心宿被俱东国皇帝带走而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对心宿有一生一世的忏悔,即使此身消亡化为尘土埋在忘川河岸,那份内疚……也永生永世无法忘怀。
她的感情是弥足珍贵的,因为不轻易交托感情,所以一旦交托出去便有万钧重。
而心宿,便是她心头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一根刺,一根永远也无法拔除的心头刺。
“将……默小姐,我们马上就到心宿的房间了,你要不要先停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尽管风默言表现得十分淡然,但那紧紧握住的拳头和微微暴起的青筋都泄露出她的真实情绪,她并不如表面上展现的那样平静镇定。
邵离面带担忧地望着风默言,好心提出自己的意见。
现在这种状态去见了心宿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当年那件事他是亲眼所见,作为将军的近将,从将军失忆被困北海,到将军冒天下之大不韪毅然决定保全心宿,再到后来面对整个朝廷的责难面不改色,却因为皇帝俱栱的发难而不得不对心宿的惨状视而不见。
“小姐,那件事……并不是您的错。”嘴唇有些干涩,邵离想要说出一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话到嘴边,竟如黄连一般苦涩难耐。
不是将军的错,也不是心宿的错,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要真怪的话,就怪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和世界吧!
“我没事,邵离,你不用担心我。”感受到邵离浓浓的关怀之意,风默言感激加感动地望了他一眼,点点头,握紧拳头往前方走去。
当年她之所以对心宿视而不见,说到底,是因为皇帝俱栱的一句话。
“想要他活命,就把他交给我。
至少,我能保他半世平安。”脑满肠肥的皇帝全然没有平常上朝时的昏庸无能,一双浑浊昏黄的眼神迸射出晶亮的神采,笑眯眯凝视着跪在地面上的他,慢条斯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紧握着拳头,跪在地上,面色凝重,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俱栱也不着急,把玩着自己的玛瑙石戒指,一脸好整以暇地盯视着他。
良久,他磕了两个响头,面色自嘲地勾起唇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微臣……遵旨。”
保他半世平安……现在的他,甚至连保住他都做不到,如何能在黄泉之下面对青宁枉死的容颜?
所以,他没有选择,必须妥协。
这个皇帝,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昏庸。
而这件事,他直到皇帝亲自召见他,暴露出自己的某方面本性,自以为看透了这个昏君的他,才恍然大悟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能在皇帝的宝座上做那么多年,却没有传出大臣或者武将谋权篡位的事,这些事实……本身就证明了一些事吧。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还太稚嫩,从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小女孩,一夜之间就成为执掌千万军马的大将军,那样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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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心宿用手轻轻揉捏着插在水晶花瓶里的海鸟花,蓝宝石般的美丽瞳眸中绽放出夹杂着绝望的爱恋与怀念的神采。
“邵离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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