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独自漫步在江边,藤原佐为面色沉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哀伤气息。
逐出平安京,剥夺棋士资格,有生之年都不得再碰围棋。
这样的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停下来,从包袱里捧出那伴随了自己多年视若珍宝一般的棋盘,如葱般纤细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摸过它的边缘,眼神满是柔情,围棋之于他,就像是生命一样,没了围棋的他,那还是他吗?
或许……是该有个了结了。
缓步走到河岸边上,藤原佐为怀抱着期盼,气质冷静得反常。
想了许久,他忽地又转过身,看到包袱里位露出一角的折扇,眼神流露出不舍与忧愁,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把它拿出来揣在了怀里。
沙耶知道的话,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地大骂他吧,那个看起来比任何人都举止优雅的少女,真正和她接触之后才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大家闺秀,甚至……对围棋书法绘画和歌等丝毫没有兴趣,只对武打格斗之类乐不思蜀。
真是……很另类的少女。
微微一笑,藤原佐为抱紧了怀里的棋盘,用力一撞头破血流,然后晕晕地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冰水顺着肌肤蔓延至全身,那样渗入骨髓的寒冷却令人清醒起来。
从年少时第一次接触围棋便不可自拔地沉迷于此,之后更是想法设法拜了流浪的艺人为师,在家人侍女的嘲弄讥讽下如饥似渴地苦学,多亏了沙耶和贺茂大人的推荐才得以有机会参加国家棋士的大赛,进入宫廷教那些有权有势德高望重的人下棋,并想通过他们把对围棋的热爱推广到全国范围内,这份感情……说是单纯执着不如说是一根筋不懂变通。
沙耶似乎好心提醒过他国家将变小心谨慎的话吧,是他一心坚持着自己的意愿没有接受她的忠告,真是……对不住她了。
身体慢慢变得冰冷,嘴唇也开始发紫,发梢似乎已经凝结成冰,鲜血顺着发丝流进水里,眼前的景物似乎都染上了一抹鲜红。
他透过清冷的水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眼中有着不甘,有着愤然,更有着……对这个世界留恋。
“神之一手”的境界他还没有追逐到,他其实……真的……并不想死。
但是……眼睛渐渐地闭上,四肢似乎已经感觉到麻木,脑袋……很重……很重,就这样……消失吧。
一缕幽魂随风而逝,没有人看到佐为怀中的折扇发出晦暗不明的光,一下下,一下下,包围住了他的身体,缓缓落至河底。
☆★☆★☆★☆★☆★☆★☆★☆★☆★☆★☆★☆★☆★☆★☆★☆★☆★
藤原佐为投水自杀的消息从京都传到出云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的沙耶还正在麻仓家过着**堕落吃穿不愁的米虫生活,偶尔调/戏一下麻仓家的小徒弟,看着粉嫩粉嫩的麻仓家的小鬼羞红着脸愤愤然地看着她却不敢说出一句话,沙耶的心情爆好,整日都乐不可支,搞得麻仓叶王头痛不已,最近几日唉声叹气的次数比之前几个月的加起来还多。
“沙耶,你干脆去看看岳父大人好了,前几日岳父大人不是写信过来,说是已经找到黄泉之门的地点,正打算进去一探究竟吗?
你不是对此很感兴趣?”为了避免沙耶再祸害麻仓家的徒弟败坏麻仓家的形象,已经成为麻仓家家主名震一方的阴阳师的麻仓叶王只好期待地对沙耶说出这番话。
去吧去吧,他真的不会介意的。
如果说之前还期待过她住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对的美好时光,经过这段日子他是彻底梦想破灭再也不会期待了。
现实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是用来打破美好的幻想的!
这一点,麻仓叶王现在深有体会。
沙耶此刻正穿着便服吊儿郎当地仰面倚在软榻上,抱着暖融融火炉脚缩在暖炕里,整个人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模样如猫儿一样懒洋洋的,“叶王啊,你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能在忍受我一段时间呢,真是……太不中用了!”
鄙视地望了麻仓叶王一眼,沙耶打了个哈欠,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边还滑落至肩头,露出圆润美好的肩膀,和精致纤柔的锁骨,看得麻仓叶王喉头一紧,却偏生硬给止住了。
看看别过头去,麻仓叶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最后悠悠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道:“沙耶,你可知道这段日子下人都在怎么说我?
他们说我沉迷于美色不思进取,这样下去……早晚会纵欲而死的。
这样,你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难道……要任由他们胡言乱语下去?”说着,眼神讳莫如深地紧盯着沙耶,等待着她的回答。
“哧——”只见沙耶嘲讽地嗤笑一下,随意拉拉身上的衣服,系好带子,边打哈欠边整理衣服,毫不介意麻仓叶王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正眼神火热地盯着她。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吧,反正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毫不介意地整整衣服下摆,沙耶随意地把头发拢起来扎好,却因为头发过长没法挽起,一时间有些惆怅。
见状,麻仓叶王认命地叹口气,走过去抓住沙耶的头发轻轻地梳理起来,“你这样,万一有一个人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帮你,你该怎么办……”
沙耶享受地闭上眼睛,让叶王边给她梳理边动作轻缓地按摩着穴位,表情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叶王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剩下一个人的时候。
身边这么多人,我想一个人都很难呢。”吃吃笑着,这个时候的沙耶怎样也不会想到,有那么一天,天地之下只剩下她一人,叶王的话竟一语成谶。
闻言,麻仓叶王并没有说话,待把她所有的头发都拢起来扎成男子的发式,又熟练地给她打好腰间的结,这才拥紧了她,在她耳边呼出灼热的气息,带着某种难言的隐喻和思念道:“别让我等太久,早点回来。”不管下人怎么传言说他的不好,只要沙耶可以乖乖地陪伴着他,他都甘之如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