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长公主以军法治家，家风严谨，若非今日事发突然，也不会乱了章法。

顾菟做过太子妃，设过大小筵席，其中的门道自然懂得。

别看今日只是太子、黎妃跟九皇子联袂前来，随行的宫人侍卫可不少，全都得安排周全。

这还不算，最叫人挠头的该是闻风而来钻营拍马的不速之客！

他们耳目灵敏，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会儿怕是早踏破了长公主府的门槛，就连半个京城都给堵上了吧？

权势迷人眼，谁不愿意往上爬？

顾菟也是愿意的。

做人上人，总比被人肆意欺侮害了命去的强！

顾菟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辨认着方向，踮脚伸脖去寻方才太子荒唐之所。

太子是个什么德行，瞒得了天下人，瞒不过她这个枕边人。

好吧，她抬举自己了。

她这个太子妃就是个笑话儿，从没受宠过，上辈子到死都是完璧之身。

这其实算不得是件坏事。

她上了太子的贼船，当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能扶持他上位，还得主动替他遮掩那些背地里的乌糟事。

说起来，她手里捏着的太子把柄可不少。

太子表里不一，在外头装惯了英明储君，回到东宫关上门就本性暴露，残忍暴虐，肆意妄为。

算算日子，这会儿他已经死了第二任太子妃了吧？

呃，她是第四任。

就是没想到，顾姝比她想象得还要有手段，这会儿就搭上了太子不说，居然还成为最后赢家。

顾姝如今也不过才十岁吧？

正是太子最喜亵完的年纪。

她居然能全身而退不说，还吊着太子这么多年，就连顾菟也不得不说一声厉害。

一个词儿突兀浮现脑海，白月光。

还真是美好呢。

可她觉得，顾姝配不上这么美好的词儿，她充其量是颗饭粘子。

不是也得是。

顾菟漫想着，极目远眺，也只影影绰绰地看见些模糊人影。

罢了，随他们折腾去吧，无论事情如何走向，她只随机应变便是。

顾菟整整面纱，下地来悠然前行，一路打听着去了惠风院。

“你可是来了。”

萧王氏含笑招呼她坐下吃果子，由丫鬟服侍着缓缓坐在旁边，亲切问道：

“今儿来得人多，路上堵着不好来吧？”

顾菟抱着颗黄澄澄的大鸭梨啃，弯起眼笑得天真烂漫。

“是的呢。

好在我聪明，早早出门，来前儿见着府门前马车堵出去老远，都排着队等呢。

我一个人走着来，就先进来了。”

“就是府里园子太大，带路的丫鬟姐姐被喊去帮忙做事；我贪看了会儿园子，就迷了路，好容易才戴着人问路过来。

唔，这梨子好吃，又甜，汁水还多，解渴。”

萧王氏慈爱地拿手绢替她擦擦嘴角的汁水，笑说：

“你哪是被园子里的美景看迷了眼，是见着不少珍稀花木可入药，就走不动道了吧？”

顾菟嘻嘻一笑：

“知我者，二夫人也。”

“小甜嘴儿。”萧王氏嗔她一句，一手抚在小腹，眉尖儿微微蹙着。

“我这肚子今儿一直不太舒服，你快帮我把把脉，别是孩子有什么不妥。”。

顾菟放下啃到一半的梨子，拿过丫鬟奉上的湿巾子仔细擦净手，凝神为她把起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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