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寻常的江湖仇杀,而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跟他们拼了!”哑巴师叔操起墙角的烧火棍,双目赤红地就要冲出去。
“回来!”杨瘸子厉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箭,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托付?
“箭儿,记住我平时教你的!
活下去!”杨瘸子低吼一声,不等陈箭反应,干枯却有力的手掌猛地一拍炕沿,机关响动,陈箭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向下坠去!
是地窖!
师父竟然在炕下设置了地窖!
“师父!”陈箭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头顶的翻板已然合拢,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师父杨瘸子那骤然挺直、仿佛重回壮年的背影,以及他抄起倚在炕边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决然冲出厢房的画面。
地窖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泥土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顶上,激烈的打斗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着风雨声,清晰地传了下来。
陈箭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恨不能立刻冲出去,与师父、师叔并肩作战,与那些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知道,师父拼死打开地窖,不是为了让他出去送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眼睛紧紧贴在翻板一道细微的缝隙上,向外窥视。
院中的战斗已呈一边倒的态势。
哑巴师叔倒在血泊中,烧火棍断成两截。
而师父杨瘸子,这位江湖上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腿”,此刻虽然凭借精妙绝伦的腿法和那根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铁的枣木拐杖,独自抗衡着七八名黑衣高手的围攻,身形在雨中如鬼如魅,腿风呼啸,每一次出击都逼得对手不得不回防,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左腿,那条曾踢遍关东无敌手的“鬼腿”,动作似乎比右腿迟缓了一丝,那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也是他“杨瘸子”名号的由来。
在如此高强度的围攻下,这细微的迟缓,便是致命的破绽!
“砰!”一名黑衣人被杨瘸子一记“鞭腿”抽中胸口,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雨中划出一道红线。
但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抓住他旧伤发作、身形凝滞的瞬间,刀光如匹练般斩向他的右肩!
杨瘸子拐杖疾点,堪堪挡住刀锋,火星四溅。
然而,第三名黑衣人如同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视觉死角切入,手中短剑直刺其后心!
眼看师父就要命丧剑下,陈箭几乎要咬碎牙齿!
千钧一发之际,杨瘸子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短剑仍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而就在这名使用短剑的黑衣人出手的刹那,陈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得分明!
那黑衣人的起手式——手腕微沉,剑尖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向上挑起,再疾刺而出!
这个动作,这个独特的发力方式……
与他记忆中,三年前,那个潜入师门、被师父击退的神秘蒙面客所使用的剑法,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他年纪尚小,躲在暗处,对那蒙面客诡异而狠辣的剑法印象极深,尤其是这标志性的起手式!
是同一伙人?
!
他们是谁?
为何三年前来袭,如今又来,而且手段更加狠毒,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就在陈箭心神剧震之际,场中形势再变。
身受重创的杨瘸子气息一乱,围攻的黑衣人攻势更急。
那名使剑的首领,剑法愈发诡谲狠辣,招招不离杨瘸子要害。
“杨老鬼,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黑衣人首领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夜枭,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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