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和之凑近些,笑道:“这是京都颇有名气的能剧班子。
幸隆君在魔都久了,不知还喜不喜欢这些老东西。”
武田宗泰捧着茶,慢慢道:“年轻人爱看的不多了。
不过礼数是礼数。
你虽是自家人,今日也是贵客。
场面若寒酸,外人会说武田家不懂待人。”
陈适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自家人。
贵客。
这两个身份并在一起,本身就很微妙。
武田宗泰在告诉他,武田家给足了面子,也在提醒旁人,今晚这场不是谁想冷场就能冷的。
陈适道:“我在魔都也看过几出能剧。
谈不上精通,倒还不至于听不懂。”
武田宗泰看他一眼。
“哦?
现在懂能剧的年轻人,可真不多。”
武田和之笑道:“幸隆君会做生意,懂古董,如今还懂能剧?
那我今日要露怯了。
我看这些,常常只剩一个想法。”
陈适问:“什么?”
武田和之压低嗓子:“怎么还没唱完。”
旁边有年轻族人差点把茶喷出来,赶紧低头咳嗽。
武田宗泰瞪了武田和之一眼。
“没规矩。”
武田和之立刻坐正,像什么都没说过。
戏开了。
笛声先起,尖,长,拐得人头皮发紧。
鼓点一下下敲着,节奏古怪。
台上演员戴着面具,衣袖宽大,步子慢得吓人。
脸上那张面具白得发木,眉眼吊起,灯一照,像从旧墓里请出来的祖宗,刚坐稳就准备挑一家倒霉后人带走。
陈适端着茶,神情认真。
心里只有四个字。
阴间玩意。
再配上那念白,拉长,转折,吞字。
若是半夜在荒宅里听见,不用鬼动手,胆小的能自己爬进棺材。
武田和之果然没撑多久,借着端茶挡了个哈欠。
武田宗泰却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一处转身,还轻轻点头。
陈适也跟着点头。
不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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