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一直持续了六个多小时,东方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随着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被做完了分内工作从抢救室里出来的医生口中说出来,还是景浅充满了振奋。
“太好了,谢谢您,谢谢你们了。”景浅激动的对每一个满脸疲惫,从抢救室出来的医生表示着感谢。
而另一边,奉命前去调查车祸的小张,也给时应寒发来了消息。
“是撞车,而且从现场痕迹看还是有预谋的,肇事车辆已经在进一步追查中,是否要和交通部共享资料。”
时应寒转过身,看着手机上小张发来的短信,坚定的回复了一个“是!”。
既然是有预谋的,如果不让交通警察参与进来,势必会被肇事者怀疑的。
“嗯?”景浅拉了一下他的手,“袁家豪出来了。”
时应寒忽的一惊,生怕被景浅看到了短信,连忙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景浅焦急而又期待。
袁家豪点了点头,一夜未睡又刚刚经过高强度手术,说实话,这个时候的他,其实并不喜欢给病人家属解释什么。
不过他目光一转,就看见了景浅身后的时应寒了。
感受到时应寒那不悦的眼神,袁家豪嘴角一抽,转而对景浅笑了笑,“病人情况稳定,就是刚刚做完手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你也别太担心,我会交代人好好照看着的。”
说话之间,景浅妈妈就由几名护士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看着妈妈双眼紧闭,带着呼吸器的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痂,景浅这心里就是一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病床周围都是拿着医疗器械的护士,景浅想过去都无从插足,只能咬着手指,极力的控制着情绪。
“既然袁家豪都说没事了,你也应该放心了,别伤了自己的身体,反而让你妈妈担心你。”
时应寒适时给她送上肩膀,“那些参与手术的医学专家,也会留下对伯母康复进行监管的。”
景浅故作坚强的点了点头,即便盼到了妈妈安然无恙,但看着妈妈伤成那样,她又怎么可能不伤心?
“我没事,都一夜了,你要不回去休息吧,我想对陪陪妈妈。”景浅仰头道。
尽管时应寒努力的克制着,甚至有些强颜欢笑,但这段时间为了让宴会完美进行,他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又是一夜未眠,那一抹疲倦还是无法伪装。
时应寒摇了摇头,在她皱出了皱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睡得着,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袁家豪说还需要观察,那么景浅其实是见不到妈妈的,妈妈一定是被送去了无菌隔离室,她也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窗,远远的看着。
但即便如此,对于景浅来说,能见着和见不着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听时应寒说要一起去,景浅也不坚持,就这么被他搂在怀里,便来到了监护室外。
看着护士围在妈妈身边忙碌,不停地调试机器、观察以及记录,而妈妈却如布偶一样,一点将要醒来的征兆都没有,景浅的心都要碎了。
“妈妈这一生真的是太辛苦了。”景浅喃喃出这么一句,旋即连忙用力捂住嘴巴,可这几年的艰难的回忆,还是如同潮水一般在脑海中翻涌。
尽管妈妈端庄贤惠美丽又大方,可那不幸的婚姻,还是将她拖入了生活的泥沼。
近八年来,妈妈始终都在坚强的和病魔斗争着,这才刚刚有些好转,却又出了车祸。
看着妈妈那遍体鳞伤的样子,景浅都开始怀疑,到底是景程太过无情,还是自己对妈妈的关心太少了。
“别难过,相信我一切都好起来的。”察觉到景浅的情绪变化,时应寒搂着她的手不由又紧了几分。
彼此之间零距离,隔着衣物景浅感受到他因克制而抽动的肌肉,心下不由一暖。
抬头凝视着他,看着那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柔情,景浅百般感激在心头,却又难以开口。
毕竟一声谢谢,已然不能表达景浅此时对他将所有温柔都给了自己的感激。
“时应寒,你以后也会变心吗?”压下了感激之情,景浅的心里却又被对婚姻,对长相厮守平静生活而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或者说,妈妈的亲身经历,已经潜移默化影响到了她对婚姻的态度。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之前的爱与猜忌中徘徊了。
似乎是猜到了景浅此时想到了景程,时应寒忽然蹦住了表情,一字一顿对她认真道,“我会让景程为以往对你和你妈妈的伤害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请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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