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车边，发动车子后，加速跟在张敏儿的车后。

一直到进入渝市市区，看着张敏儿的车转进去别墅的路后，他才继续直行往市中心开去。

一个人在路上，他不免又想起黎英棋、想起自记事起，张敏儿在老家时候的难堪。

他努力地回忆当时的现场，希望找到事实证明自己或许只是记忆偏差、那些愤怒的情绪只是少时对母亲的保护欲导至，如果再次经历，或许能够重新理解他们？

但无论多少次的场景再现，他能够理解的只是奶奶和大姑妈她们受教育和环境所限，对媳妇做出的那些事刁难，也算是情有可缘。

但父亲的旁观与漠视，却永远让人愤怒，无法原谅。

他对待竹西一定要以黎英棋为鉴，婚后绝不在婆媳关系上让她受委屈。

当然，让他有这个想法的，绝不是对张敏儿担心，而是对奶奶和姑妈的担心。

*

“妈，我和竹西以后不用回爸的老家吧？”黎路想着便给张敏儿打了电话过去。

“至少要去两次，婚礼后回家祭祖、你奶奶走的时候回家送终。”张敏儿淡淡说道。

“祭祖不是我回去就行了吗？

女儿、媳妇都不上族谱的，孙媳妇儿估计也是一样，不给上族谱还要祭，这没道理。”黎路不解地问道。

“咳咳，这话你和我说说就算了，和你爸千万别说，他得气死。”张敏儿轻笑着说道：“你放心，你奶奶他们疼你，不至于为难竹西。

如果真为难她，你到时候就直接带她走就行了。

但在什么也没发生前你还是要去的，否则他们不会说你什么，倒说竹西不懂事。”

“竹西懂不懂事和他们也没关系呀？

竹西自己也不在意这些评价。”黎路说道。

“你爷爷奶奶去的时候，她总是要回去的，到时候让人指着骂的话，就算有你我护着，她不也难受？”张敏儿温声说道：“这事你就听我的，也就两次，有什么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到时候再说吧，想想她们的表情，我心里就已经开始替竹西难受了。

还有你也要因此多回去一次……这事我再想想，先不做决定吧。”黎路挂了张敏儿的电话后，打算私下找姜竹西的妈妈再问一下。

对于奶奶和姑妈，他心里有着深深的阴影，他觉得如果他们用对待张敏儿的态度对待姜竹西一次，他这婚就不用结了，他自己也会鄙视自己一辈子。

……

在分岔的路口，

在下雨的时候.

总有人要厮守，

还剪不断离愁.

别和往事战斗，

我们不是对手.

还要我等多久，

见到你的笑容.

……

《守候》/by 赵英俊

*

车载电台里放着一首情歌，黎路听来，却也觉得适合他现在对妈妈的情绪。

想起她今天说到佩服姜竹西妈妈离婚的勇气，他知道她也曾想过，但她始终下不了决心。

他不知道她对父亲有多少是惯性、有多少是爱情，他也不知道她如此强势自我的人，既然有过这样的念头，为何做不了决定。

是因为不想让他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还是因为依然爱着父亲？

还是也曾寄希望于爷爷奶奶去后，她们夫妻的生活会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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