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第一次跪拜时，那双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是隐忍的野心。

那么这一次，就是火焰熄灭后，那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灰烬。

一片虚无。

那片虚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恨意都让人感到刺骨的冰冷。

王木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可仅仅是零点几秒的时间，当她的视线完全抬起，对上龙椅上那个模糊的帝王身影时，那片死寂又瞬间被“狂喜”的火焰重新点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观众的错觉。

微博上，相关的词条直接爆了。

【我看到了什么？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眼神，是死的！

然后又活了！】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她不是在演开心，她在演一个‘不得不开心’的谢戈，她演出了一个藏着滔天恨意的人在仇人面前装出来的狂喜！

这有好几层啊！】

【细节，全是细节！

那个叩首的姿势，不是僵硬的，是完全放松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戈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放下了作为‘人’的尊严，她把自己当成了一把刀，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本来是来看权谋剧的，现在我宣布，我就是顾溪的粉丝了，这演技谁顶得住啊！】

王木看着这些评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顾溪演得好，但在现场，在监视器前，你会被各种因素干扰。

而现在，通过剪辑、配乐和镜头的完美配合，她表演中那种令人战栗的精准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是戴着“谢戈”这个面具，再去演一个“开心的女将军”。

这种层层嵌套的表演，对演员的控制力要求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王木拿起手机，翻出他们剧组的群聊，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牛逼！”

他的信息一发出，众人立马就知道他发的是什么意思，纷纷跟着发出同样的消息。

顾溪打开群消息的时候，满屏一水的“牛逼！”

“.

.

.

.

.

.”

顾溪往沙发上一躺，长舒了口气。

哎呀，无敌就是这么寂寞~

《定风波》大结局这天，顾溪难得没有赖床。

十点半，闹钟准时把她叫醒，要知道之前她可都是中午才起啊。

窗帘留着一道缝，清晨的微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亮线。

顾溪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那道光，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自从剧场那件事解决后，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像是公司年底冲业绩一样，毫无征兆地给她结算了一大笔积分。

顾溪没客气，把所有能点的属性全都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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