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牧拿起笔，在考勤表空白处记了一行。

我下午组织员工投票，两个选项：维持营业，或者暂停营业等风头过。

投票结果我拍照存档。

旅馆老板犹豫了一下。

投票之前能不能让于小姐跟他们说两句？

员工看到节目组的人出面，心里会踏实一点。

于星柠摇了头。

不合适。

我说什么都像在替节目组站台，员工会觉得是被安排好了才投的票。

让高牧去讲清楚两个方案的区别，工资怎么发、停业损失谁担，说完就投，不用谁替谁打气。

高牧把考勤表收进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

有两个员工私下问我，集团会不会要求他们配合节目拍摄，比如对着镜头说旅馆很好、项目很好之类的。

于星舟抬起头。

不会。

工资专户的划款跟任何公关活动无关，不需要签支持声明，不需要接受采访，不需要在镜头前说任何话。

工资是劳动报酬，不是代言费。

高牧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员工休息室走。

下午两点，投票在旅馆后院的杂物间里进行。

十二个员工站成一排，每人手里一张白纸条，上面只有两个选项：继续营业、暂停营业。

高牧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纸箱当票箱。

唱票用了三分钟。

继续营业：九票。

暂停营业：三票。

高牧把票纸装进信封，封口签了日期。

旅馆老板看着结果，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不关门。

空的楼层把水电停了，省点开支。

高牧在记录本上写了最后一行：本月十五号工资由专户按原日期到账，无附加条件。

傍晚六点，工资专户的第一笔测试划款到账了。

一个在厨房洗碗的大姐看了一眼手机通知，把围裙擦了擦手，继续刷锅。

她旁边的服务员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到了？

大姐头也没抬。

到了。

服务员松了口气，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经过前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门口架着的节目摄像机，脚步没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走廊里的人听见。

我们要的是准时发工资，不是站在镜头前替谁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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