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梁墨珏斟了一杯茶后,她想起杜言和她说的话,就又开了口,“三爷,今天杜少爷和我说……老夫人她们逼着你纳…纳我。”
见她提起这个,梁墨珏顿了顿笔,忽而抬头看着她,对她安心地笑了笑,讲:“这事情你知道了?
知道了也无妨,我知你是不愿做人妾室,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月白心里打着鼓。
刚刚听杜言说,梁墨珏是对她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的。
“你不用过于忧心此事。
本就是因为而起,我是不会连累到你的,更何况,日后我是会为你找到一户好人的,你别担心了。”梁墨珏低下眼来继续写信,月白看不真切他写的字,就又听他说道:“主仆之间,本就该是主子为丫鬟挡风遮雨,你别放在心上,忧思过重,对身体不好。”
听了他的话,月白沉默着点了点头,可心里纷乱如麻,就先告退了。
她默默地退出了书房,却见玉杏急急忙忙地来到她面前,捉着她两只手,便说:“月白,大小姐让我来告诉你,她在你屋子里等你,让你快快回去。”
梁墨玫找她?
月白心情正低落着,听见这个消息也打不起精神,只低着语气问道:“是么?
那我现在就回去。”
看她模样,玉杏隐生担忧,嘱咐道:“大小姐脸色不大好,你小心点。”
得了玉杏的嘱咐,月白嗯了声就向外走去。
等月白来到屋子前时,就看见梁墨玫立在那棵海棠花树下,听见脚步声,回首发现是她,就向她招了招手。
月白走上前去,只看见梁墨玫肃着一张脸,见到她来了,就开口道:“你可知今日温夫人来是为了何事?”
经过杜言的提醒,月白自然是清楚的。
“杜少爷和我讲过了,我知道……”她轻声说道。
“……”梁墨玫万万没想到,杜言会先告知月白纳妾一事,她忽而哽住了,但脸上神情毫无变化。
“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再和你说一遍了。”梁墨玫沉了语气,对月白说:“你可知道,墨珏对于婚姻一事是什么态度么?”
月白愣在当场,她听着梁墨玫的话,却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
见她这副模样,梁墨玫叹了口气,她眺了远方的天一眼,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我父亲?
我父亲年轻时,是京中顶尖儿的公子,不仅仅会经商,也写得一手好文章,相传是进了殿前也能摘得探花的,无论是哪点都没得让人挑剔。”
不知她为何会提起故去的梁父,月白也不好问,只静静地听梁墨玫说话。
“后来他娶了我母亲。
起初,我母亲是两年都无所出的。
那时就有人寻了空子,想向我父亲房中塞人,只不过一一都被我父亲撵了出去。
后来几十年里,我父亲依旧只有我母亲一个正头太太,再无其他女子。”梁墨玫眸光如波,望向月白,“墨珏从小时就被我父亲教导,若有心爱的人,便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得有旁人插入。”
她的这句话一出口,月白就懂了一些了。
“虽说,他和玉姐儿之间并无那些个你情我爱,可他先前也是同我说过的,倘若娶了玉姐儿进门,也只会有她一位夫人。”梁墨玫顿了顿,凝视着月白,“只是如今,多了个你。”
月白不是个粗蠢的,立刻就明白了梁墨玫的意思,她是想说纳妾的事。
“一生一世一双人……三爷理当是要和四小姐一块完成这桩事的,我……”月白抿了抿嘴,低着眉,几分温顺,“是我给三爷、给梁府添了麻烦。”
见鱼儿咬住了饵,梁墨玫压着唇角,接着月白的话头道:“也不是说是你添了麻烦,到底是他做事不周,没考虑到你,若真的往严里讲,还是他连累了你。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月白自知因为自己,让梁墨珏受到梁母和温夫人的逼迫,违逆他自己的心意,如今正是满腹愧疚。
“我是他的长姐。
今日他在花厅里,被母亲和颜姨步步紧逼,我也是心疼的。
只不过你可知……他其实不愿纳你为妾。”梁墨玫靠近月白两步,眉梢轻抬着,问道。
这事儿月白如何不知道?
她张了张口,轻着声音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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