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坐在忘川崖边钓鱼的时候,脑子里有时候还会突然冒出来那个画面。
她从那个场面开始,专心修道。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
放在清云宗上。
和师尊师祖一起,把清云宗撑了起来。
那时候宗门还小。
人不多。
事情却多。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
她以为忙起来就好了。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她还是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看着看着,就觉得天花板上有那个人的脸。
纪忘尘头一次没有开始继续钓鱼。
而是回到忘川崖里面的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很小。
比水云间的正殿小得多。
一张竹床。
一张矮案。
一把旧椅。
案上搁着那杯万年不变的苦茶。
墙角立着那根鱼竿。
窗边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
这些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她活了上万年,屋子里拢共就这些。
她走到矮案前,弯下腰,从案底最深处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留影石。
那块留影石比纪时烟用的那些都旧,表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处磕碰的小口子。
她用拇指按上去,轻轻一点。
留影石亮了。
在矮案上方投出一小片光。
那片光很暗,带着旧年月的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光里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她。
头发还是黑的,还没有变成后来的银白色。
脸比现在圆一些,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锋利,站在那儿,抬着下巴看镜头。
另一个站在她旁边。
比她矮半个头。
一张干净的脸,眉眼清秀,可眼神很淡,看什么都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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