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央放有一张方桌,桌边两条长凳。
家什如此简单,显然是做待客之用。
银若雪刚刚用刺骨般寒的井水梳洗过,赤了双足站在门口,借手中所举油灯光望了一圈,噘嘴道:“如此简陋,可怎么睡?”
童牛儿在后面推她一把,将门代好。
道:“双眼一闭,梦中自有天地,管它简不简陋?”把鞋一甩,先就跳上床去,将罩衣闪掉,赤着上身,扯过一条薄被盖了躺倒。
银若雪见了惊道:“哎——我睡哪里?”童牛儿道:“大小姐,这里不比客栈,没有多余房间给你住。
更何况你是我老婆,自然和我一起睡在床上了。”
银若雪蹙眉道:“休想,我才不和你同睡。
你——你去地上睡——”她话未说完,童牛儿那里已响起鼾声。
银若雪虽知他是装的,却也无可奈何。
这里不比京中,总不能使蛮将他扯落地上,但又不想和他同榻而眠。
左右为难片刻,只好将两条木凳并在一起,吹灭油灯,和衣而卧。
但那木凳上何其坚硬,她睡惯软床锦被,岂能受得了?
不过半个时辰,已觉得肩背酸痛。
不要说睡,便想再躺片刻也难。
无奈复又坐起,索性拉开门闩,抱臂出房。
见院中月色融融,才想起时近十五。
看那翁媪仍在离屋门不太远的石墩上坐着品茗闲谈,灵机一动,悄步向前,掩身在屋门后面,屏息竖耳偷听二人言语。
二老果然正说她俩个。
老妇人道:“看他俩个不像恶类。”老翁嘿嘿一笑,道:“你看我还不像恶类呢,我怎地总惹你烦?”
老妇人笑着打他一掌,道:“但那女孩儿面细皮鲜,丝光洁,绝不是贫家女儿。”老翁道:“不仅如此呵。
她眉宇之间甚有贵气,举手投足都十分傲慢,怕是官宦人家出身才对。”
老妇人道:“只是那少年却像平常人家子弟。
倒真猜不出他俩个的来路,难道是一主一仆?
哎,怕不是冲我们来的吧?”
老翁抿一口茶,悠悠地道:“难说呵。
我看那女孩儿动静有度,手脚灵巧,像个有功夫在身的主儿。”
老妇人点头道:“一会儿便去看看他俩个是不是睡在一起,就知所言是真是假。
若他欺我们,就将他俩个——”老妇人声音忽低,但下面意思已不说自明。
银若雪吓了一跳。
见老妇果真起身向这边来,忙转身欲跑,却一头撞在另一人的怀中。
银若雪刚要叫,那人出手却快,已掩住她口低声道:“我是牛儿。”银若雪忙指指身后,又指指屋中。
童牛儿也早听到翁媪言语,拉了银若雪轻步奔回房中,将门悄闩。
二人上床后,童牛儿张臂将银若雪抱入怀里,拉被子盖好,然后打起鼾来。
银若雪脸颊贴在童牛儿**的胸膛之上,初时还嫌气闷,待喘得均匀之后倒觉得温暖。
又过片刻,已渐渐被他身上散出的男儿气息弄得神昏目眩,脸热心跳,呼吸又慢慢急迫起来。
童牛儿对她一直下心纠缠,二人之间时久生情,银若雪在心中已属意于他。
只是少女羞怯心盛,加上京城里所处环境混乱,人多眼杂,总难放下身份相依。
此夜却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的茅草人家里,老妇人早已从窗下离去,正和老翁调笑着要回房休息;童牛儿鼾声也停,只剩从半开窗中飘入夹杂淡雅花草香气的清风里递过虫儿唧唧之声,更显夜静如水,好不怡人。
童牛儿本是蜂蝶采蜜的性格,此刻拥美在怀,又怎控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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