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剑却出奇,长只三尺多些,宽却过一掌,剑身当中裂有一条半寸宽的缝儿。
,似是饱读诗书的雅士,今闻他对黑衣老者如此不逊,倒吃一惊。
他不知这桑门剑派在数百年前创门立派时本也十分正经,但后续不肖,门下接连有恶类出现,使这本由道人所创的剑派名声日下,到如今已归入下三滥一流。
门中道人专做收金买命,替人行凶之类的万恶勾当,是以为正经人所不齿。
黑衣老者听老翁说得不堪,却未着恼,只干笑两声,道:“我门中人都是将白日用来吃喝享乐,哪有时间与你们纠缠?
老贺头,你既知我是谁,也该想到我为何而来,还不快将云婆婆交与我带回?
我便免了你的杀身之祸,如何?”
童牛儿和银若雪听黑衣老者如此说,都吃一惊。
二人原以为这群人夜半时分打上门来,必是为了寻仇索宝一类缘由,却不想竟是为了老妇人,倒大出意料。
二老和红衣少女也都一愣,老翁奇道:“你说怎地?
要带云婆婆走?”
黑衣老者怀抱桑门剑,大咧咧地道:“我桑门道士虽多有行为不良之名,但当着明人从不做暗事。
老贺头,虽然你手中有些本武功秘籍,我却不稀罕。
我今日此来是受人所托,要带云婆婆去见一个人。
你若明白事理,便行个方便,放云婆婆随我去吧。
至于她回不回得来,就看她自己的意愿了,你怕也勉强不得。”
黑衣老者大约自觉此来颇有道理,是以言语中甚有自得之味。
可他话还未说完,老翁和老妇同时着恼。
老翁喝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老妇则骂道:“放你的狗臭屁。”二人同时扑上。
老翁出手极快,长剑倏忽已至黑衣老者的面前。
但桑门道人应得也疾,将桑门剑反手一挥,只听“喀嚓”一声,老翁手中长剑已断为两截。
二人招式交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触即分;院中灯火又暗,众人都未瞧清楚老翁的剑是怎样断的。
童牛儿向银若雪低声道:“那桑门剑倒是切金断玉的宝器。”银若雪却知其中奥妙,嘻嘻一笑,道:“剑也一般,只是那条缝儿开得妙。
只需向敌人剑上一套,借力一扭,就把对方的剑掰断了。”
她有意卖弄所知,声音甚大,叫老妇和红衣少女都恍然明白。
童牛儿道:“你怎知晓?”银若雪笑而不答。
其实她不说童牛儿也猜得到,必是东厂中的锦衣卫里有桑门剑派的徒子徒孙,也使这样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剑。
银若雪有机会得窥斑豹,今日大大地卖弄一番,叫心情格外地舒畅。
老妇手中使的却是一根长有五尺,粗如鸡卵的玉杖,跟着攻至。
桑门道人见扭不到,只得挥剑外磕,同时口中道:“云婆婆,你怎不问问是谁请你去见?
若不见他只怕你要后悔。”
云婆婆手上不停,道:“休胡说,若是好人请我岂能遣你来?
必不是什么好货色。
怕和你一样,都是不行人事的宵小之辈。”云婆婆将玉杖舞得生风,一招比一招紧迫。
桑门道人未料她这大年纪,身形却仍如此轻健,被逼迫得一步步后退。
眼看自己不敌,无奈向身后喝道:“都看什么热闹?
还不过来帮我?
不想要银子了吗?”
后立众人中最前面是位穿一袭对襟儒服,头戴纶巾的书生,看年纪该有四十左右。
听桑门道人说如此言语,笑道:“牛皮终是破了?
你不是说你一个就应付得来吗?
哪需我们帮衬?”
桑门道人又退一步,已在书生前面,借缓气之机辩白道:“那不是酒话吗?
谁喝多时还不说几句托大的言语?”
他言未落音,云婆婆的玉杖已兜头砸下。
她虽老迈,但劲力不减,杖上所挂风声呼啸。
桑门道人见已无处可退,只得举剑硬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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