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威冷笑一声,单手提戟,戟尖向地,恶狠狠地看着童牛儿。
片刻后倏然将戟一抬,快如闪电般刺向童牛儿胸口。
童牛儿见他来攻,本能地将身后退,同时挥刀去挡。
方威有心戏弄他,把戟轻挑,正磕在他长刀之上。
童牛儿把握不住,长刀立时飞上天去。
锋锐戟尖将他胸前兵衣划开一条尺长口子,露出里面的绛色僧衣。
那银戟有六十几斤重,方威只单臂使来仍圆转如意,童牛儿暗惊他功夫了得。
知今日怕是难逃一死,把心先就横下。
但他是泼皮本色,便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才觉甘心,将双眼死死地盯着方威,想寻找机会与他同归于尽。
方威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思,岂肯给他机会?
将银戟逼在童牛儿胸前又笑两声,道:“怎地?
你还不服吗?
难道还不肯认下?
说——你是不是已与她勾搭成奸?”
童牛儿怎肯应声?
只将口中双齿咬得咯嘣嘣地响,双臂半支,护着林凤凰。
方威见他扛硬,心中恼怒,将银戟前递,戟尖刺破衣衫,直入肌肤。
林凤凰双手抵在他背上,只觉他身体猛地一颤,不禁惊得哀叫一声,忙拼力将童牛儿拉退一步。
伸手摸时,手上尽染鲜血,心疼得落泪,泣道:“童大哥——你便应他一声吧——何苦为我——我——我愿与你勾搭——童大哥——”
林凤凰性本刚烈,和童牛儿一样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品格。
若是她自己受此威胁,早一头撞死以保清白。
可有童牛儿在侧,见他连方威对自己的言语之辱也不肯忍,深受感动,伸双臂在后面抱住童牛儿哀哀而泣。
童牛儿在心中将林凤凰看得如天上仙子一样高贵圣洁,岂肯让她受辱?
恨声道:“一死而已,何必惧他?
仙女姐姐,你愿不愿意和我死在一起?”
林凤凰哽咽道:“你知我的——我何曾惧死?
——和你死在一起——我当然愿意——我只疼惜你——”
二人言语却提醒了方威,叫他暗想:二人若真的拼却一死,自己又怎拦得下?
可两具冰凉尸体对自己有什么用处?
怕解释不清,反要惹来不尽的麻烦。
看来此时不能将二人逼入绝境,且等到京中再寻机消遣他俩个不迟。
于是将银戟低下,向二人喝道:“在前面走。”
童牛儿想着只要他不在此地下毒手,若回到京中则周旋的余地便大得多。
只要能保住凤凰清白和性命,自己任什么都可忍下。
见方威让步,搀扶了林凤凰向前走去。
方威唤出马匹骑上,手提银戟在后面跟随。
此时天已擦黑,远山近树等诸般景物都变得朦胧。
林凤凰脚底受力,血泡皆破,每走一步都如针穿心,疼得她额颊汗出,眼中噙泪。
童牛儿见了疼惜,欲将她再负在背上。
林凤凰想着此时不比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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