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天仙这梦近日已做过数次,每次都不见相公来救,每次都抱个空。
惊醒之后自然泪湿枕席,哭到天明。
是以这一次以为必如从前,却不想竟抱个实在。
还未缓过神来,有人在她脸上狠拍一掌,含混骂道:“叫什么鸟声?
好好睡。”
赛天仙迷糊半晌,睁眼认出旁边裸身躺在那里的果真是童牛儿。
天虽未亮,面孔虽瞧不清,但只听那一抽一喷的鼾声已知必是无疑。
可还是不敢信,在自己乳上猛掐一把,火辣辣地疼,才知不是幻觉,一时欢喜得又哭。
却怕惊到童牛儿,将半个拳头咬在齿间吞声而泣,片刻后终忍不住,张臂抱住他大放悲声。
童牛儿被惊醒后伸手在她上轻抚,安慰道:“莫哭了,相公不是在吗?”可赛天仙就是停不下来,只是其中喜悦已多于悲伤。
想起这些天来为这冤家叫自己担下多少心?
流过多少泪?
差点烦忧死。
这样想时,渐渐火气上窜,猛地张口向童牛儿肩头咬下。
童牛儿早想到她这些日来所忍受的,知她心思,虽痛入心肺,也不觉恼。
只闷哼一声,在她背上轻拍道:“睡吧。”渐渐鼾声又起。
赛天仙吧嗒着口中血味,才觉胸间积郁这多日的恶气已消,紧紧搂抱着童牛儿甜甜入梦。
隔壁的林凤凰和白玉香、霍敏玉三个却睡不着,相拥着又哭又笑,七言僧人。
还真不出童大人所料,竟抓了十七、八个。
其中一人最是值得,大人猜猜是哪一个?”
童牛儿何等机敏,眼珠略转,道:“是悟空和尚。”
云婆婆挑指道:“童大人年纪虽少,心思却聪慧,果然猜中。”
鹤翁道:“那悟空和尚倒也了得,竟独斗翁大侠和玉四侠二人。
打了三十几个回合,翁大侠才将他毙于掌下。”
童牛儿听说悟空丧命,暗舒长气,心中念着“阿弥陀佛,老天佑我,少个索命的小鬼。”见二老茶盏渐空,端壶欲斟,才现壶内少水,向里屋喊道:“天仙,添些水来。”
赛天仙听童牛儿唤得急迫,不待将手中物件放下,赶忙走出。
童牛儿指指水壶。
赛天仙“啊”了一声,将东西随手放在小几上,持壶去厨下添加热水去了。
云婆婆借昏黄油灯之光见那物似是一件小儿衣饰,上面红丝金缕,绣着什么东西,看着有些特别。
伸手拿过,展开瞧时,原来是足月婴孩包在体外的襁褓。
那襁褓用帛缎裁成,绣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行字。
云婆婆愈看愈惊,双手抖个不停。
鹤翁转头瞥见,奇怪道:“怎么了?”
云婆婆却不理他,抬头向童牛儿道:“这——这是谁的?”
童牛儿听她语声失常,道:“是我老婆儿时用物,怎地?”
云婆婆抖着双唇向鹤翁道:“还记得这几个字吗?”
鹤翁低头见了也大惊失色,一把抓过,举在眼前看了半晌,道:“不错,不错,正是我书你绣的这几个字。”
云婆婆不待他说完,已低下头去摇着泣道:“我那苦命的孩儿呵——”
赛天仙双手捧壶推门进屋,来在小几前,不等放下,已觉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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