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刀母夜叉为难片刻,索性把雨孤云扶上自己的鞍前,抱在怀里扬鞭去了。
众黑衣人见二当家如此,都惊得不轻。
心思干净的皆猜不出其中缘由;可心思肮脏的却都明白个大概。
但素知这二当家是不容龌龊的火爆脾性,是以都在心里乱猜,没一个敢出声的。
铁刀母夜叉的怀抱虽小,却是不同寻常的温暖柔软的去处。
雨孤云虽心怀侠义,可也只是个普通的男儿,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上,哪有圣人贤士那般坐怀不乱的德行?
靠身在风光如此旋旎的怀抱里,闻着时刻飘荡在口鼻间的馨香,只觉得似连魂魄都醉。
偶然回头,见面对的虽仍是一张冰凉的银面具,但后面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射出的目光却如春水扬波,悄动涟漪,似含着无限的甜蜜。
叫雨孤云的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不知要临头的是福是祸,该如何应对。
进入山寨,雨孤云被抬进和马厩相邻的一座土屋里。
这里本是储藏饲料的仓库,里面满是干爽的稻草。
两名黑衣人将他扔入其中,锁好门扇,拍打着双手去了。
剩雨孤云瘫软在稻草堆里,仰脸望着窗外悬浮在黑暗里一颗颗闪烁不定的星星,心里却觉得好笑。
以为人生便如一场儿闹,是生死无常,变化难测的把戏。
不论福祸悲喜临到面前,自己却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只能任凭如何,尴尬着承受。
这样想着,心里坦然下来,叫疲倦袭上眼皮,慢慢昏沉。
迷迷糊糊地睡,直到明亮的阳光刺入双眼。
雨孤云睁目片刻,恍然看清敞开的门口站着一人。
正是换了一袭同样白色,式样多些花哨素绣的长衣,面上戴着怪异银质面具的铁刀母夜叉。
铁刀母夜叉环抱双臂,静静地看着雨孤云。
片刻后道:“你想好了吗?”
雨孤云听她这句没有来由地问,奇怪道:“想好什么?”
铁刀母夜叉道:“若想活,便嫁我为夫;若想死,我便成全你。”
那时礼教严厉,男尊女卑。
门户之间若无悬殊的差距,从来都是男娶女,哪曾听说女娶男?
雨孤云是心地干净的汉子,怎容得这般侮辱?
被气得笑起来,道:“还请二当家成全。”
铁刀母夜叉却好似早料到雨孤云会拒绝,也不着恼。
只叹一声,向门外立的两名随身女侍吩咐道:“去远些地方候我。”
然后缓步走入,在雨孤云旁边的草堆上坐下。
慢慢摘下面具,用双手抹一把脸孔,抬起对向雨孤云。
雨孤云最怕看她灿如明月的容颜,只觉得被那脸儿散出的幽幽清辉逼迫得似要不能呼吸一般的窘迫。
心里和龙月儿的美丽比较,才现龙月儿还是没有绽放的蓓蕾形色,其中多有暗含的娇俏;而铁刀母夜叉却已是正盛开得恣意的少女妩媚,有叫人无法抵抗的魅力。
雨孤云想要埋头,可又不舍;想要端详,还觉得尴尬。
这般折磨却是让人心里痒的挑逗,无论怎样挣扎也不能胜利的战争。
铁刀母夜叉见得他的不自在,微笑道:“怎地怕我?”
雨孤云被她一语逼入无法反复的境地。
但又不甘心,反问道:“怎知我怕你?”
铁刀母夜叉道:“若不怕我,怎地不敢看我?”
雨孤云瞥她一眼,道:“男女有别,我怎好辱没二当家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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