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涛的大背头在俯身捡银行卡的时候,垂了几缕下来。
挂在铁青的额头上,微微颤动。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正欲开口反击。
“老吴!”孟仁谷一把拽住吴涛的胳膊,用力往后扯了扯,压低了声音,“你少说两句!
还嫌事不够大?”
孟仁谷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陈书记,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是个粗人,暴发户做派,不懂规矩。”
官芸也赶紧凑上来,冲着旁边的警员挥手:“还愣着干什么!
把吴涛请出去!
龙三这伙人马上分开突审。”
几个警员赶紧上前,把吴涛弄出院子。
吴涛死死盯了陈平安一眼,不甘不愿地挪出了派出所。
陈平安没搭理他,扫视了下在场的众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杜永兵招呼着徐忠和甘云上车,吩咐司机直接开回市政府。
车厢里很安静,杜永兵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到了市政府大楼,杜永兵把陈平安领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把门锁死。
“平安,你太冲动了。”杜永兵亲自给陈平安泡了一杯毛尖,端到茶几上。
陈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杜市长,我这刚下高速就被砸车、带手铐,要是连个屁都不放,往后的路,还怎么走?”
杜永兵苦笑一声,在陈平安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云溪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杜永兵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很低,“就拿吴涛来说,手里捏着云溪市三分之二的煤矿。
从前任书记李元堂在云溪当县长时,他就一手遮天,黑白通吃。
云溪市上下官员,没人不给他面子。
现在的书记赵宏远,对他也是相当客气。”
陈平安放下茶杯:“赵宏远?”
杜永兵欲言又止。
他盯着陈平安,犹豫了好半天。
后者一脸的波澜不惊,迎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很久。
“唉。”杜永兵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李元堂在云溪从基层做起,一路官运亨通,甚至打破了本地人不出任一把手的惯例,做了两任县长,两任市委书记。
在云溪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要害部门。
传闻赵宏远就是李元堂指定的接班人。
现在的云溪,上面是赵宏远掌舵,下面是李元堂的旧部把持,铁板一块。”
陈平安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这个市长,名义上管着政府这一摊子,实际上呢?”杜永兵自嘲地笑了笑,“财政局长不听我的,人事调动我插不上手。
政令出了这栋楼,就成了一纸空文。
你今天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个孟仁谷,也是李元堂一手提拔起来的。”
“杜市长到云溪,是做上门女婿的啊?”陈平安的话,带着点嘲弄,却也一针见血。
杜永兵老脸一红,叹了口气:“没办法,本地宗族势力和矿产利益绑得太紧。
你今天驳了吴涛的面子,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这几天出门身边一定要带着人。”
陈平安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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