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南郊的合资厂区,机器轰鸣声稀稀拉拉。
犬国资本进来后,并没有对厂里各条生产线有太多的关注。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这些落后产能来的。
王茂林坐在厂长办公室里,异常焦躁不安。
他刚从国贸饭店回来。
周海明在套房里大发雷霆。
犬国驻奉城领事馆出面抗议无效,唯一对他们态度暧昧的刘振国被带走调查,藤本财团彻底傻了眼。
开采权拿到了,但环保局和矿管局的联合执法队就驻扎在矿区外面,二十四小时倒班。
别说运走矿渣,连取样化验的车都不让出大门。
“三百万现金。”周海明把皮箱推到王茂林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透着阴狠,“王厂长,你是本地人。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买通下面办事的人也好,找关系绕开检查也好,三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矿渣样本送上开往大连港的货车。
办不成,前期的损失,藤本财团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王茂林拎着皮箱出了酒店,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抚钢的核心技术骨干全被陈平安抽走了,组建了新的抚特钢。
新厂那边现在热火朝天,万泰集团的资金源源不断地砸进去,设备更新换代。
而他名义上是中日合资企业的厂长,可他最清楚,藤本根本不会管企业是死活,他们要的就是那几座煤矿。
刘振国倒台,省里再无藤本财团的保护伞。
陈平安那个年轻处长,摆明了就是要挖坑把犬国人埋在抚顺那几个废矿坑里。
这三百万,去买通环保局和矿管局?
王茂林冷笑,傻子才会再去触这个霉头。
他打开皮箱,里面一沓沓红色的钞票让他有些恍惚,心里的那股想法又坚定了些。
周海明彻底急眼了。
藤本财团前期砸进来的四十亿已经变成了厂房改造和人员安置的沉没成本。
如果拿不到稀有金属伴生矿,这就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烂账。
周海明没法向财团高层交代,必然要找替罪羊。
而他王茂林,就是现成的那一只。
真要算起账来,无论是在老抚钢的那些勾当,还是犬国对他的问责,他都承担不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来个人去楼空。
想到这,王茂林合上皮箱,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带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订三张去深城的机票,最快的一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问为什么,马上走。
去了深城,直接过关去对岸。”
挂断电话,王茂林走出办公室,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着那辆外资给他配的奥迪,快速驶离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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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贸饭店的套房里,周海明连续拨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不在服务区。
他派助理去厂里找人,助理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王茂林已经三天没在厂里露面,家里也人去楼空。
“草!”周海明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
三百万现金,加上前期转的一百多万,连同那个空壳厂长,一起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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