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格里芬比谁都信。
军备扩产的第二个月,格里芬带着一队人,沿着往南的官道,把每一处能歇脚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回来时,他画了一张粮道图,图上标得密密麻麻:哪处路口能过粮车,哪段山路要加固,哪个村子有井水、哪个镇子有集市,甚至哪段路边能挖灶埋锅,都标了出来。
他把图摊在林昊案头,道:往南这条路,眼下能走粮车的,只有三段。
其余的路,要么窄,要么险,要么得绕远。
我打算先把这三段连起来——沿途设五个粮站,每站囤够三百石粮,够一支千人队吃半月。
粮站之间,修驿站,换马、换人、传信,都从驿站走。
五个粮站,三百石一站的粮,从哪调?
林昊问。
从北境的仓里调。
格里芬道,围城那一年,北境攒下的家底,够咱们吃三年。
眼下春耕刚起,南边新垦的地还没收成——先用老底子垫着,等秋粮下来,再往回补。
粮从北往南运,路上损耗大不大?
沈砚问。
格里芬没有讳言,运一石到南边,路上最少耗三成。
所以我算了笔账——与其把粮从北边一车车往南拉,不如在南边就地屯——跟柳河领、青禾领那几家商量,秋粮下来,直接就近收进南边的粮站。
北边的粮,留作后手,不动。
这是要拿南边的地,养南边的兵。
沈砚琢磨着道,主意是好——可南边那几家,愿不愿意把粮卖给咱们?
这就看规矩怎么立了。
格里芬道,咱们不白收——按市价收,再加一成运费补贴。
种粮的百姓多得了钱,自然愿意卖。
日子久了,南边的粮往南边的粮站流,北边的粮留在北边压仓——两头都稳当。
林昊听完,道:这条粮道,是你画的,你盯着。
粮站的规矩,也由你定——只有一条,粮站的粮,一粒也不能短了百姓的。
格里芬应下。
他前脚刚走,沈砚后脚就捧着一本厚账进来了。
主君,我也算了一笔账。
他把账本翻开,按咱们往南的步子——头一年收南边,第二年固南边,第三年回头料理北边。
这么算下来,粮、饷、军械、抚恤,拢在一起,按三年打,御海领的家底,够。
林昊正要点头,门口传来格里芬的声音——他折返回来,手里也捏着本册子:按三年打够,可要是南边有硬骨头,三年啃不下来呢?
我另算了一笔——按五年准备,把三年要用的粮,匀成五年慢慢填,稳当。
林昊看看沈砚,又看看格里芬,忽然笑了:你们俩,一个说三年够,一个说按五年备——一个比一个保守。
沈砚道:打仗这事,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正是。
格里芬道,粮草这东西,多备一日,兵就多一分底气。
林昊道,那就按你们的来——头三年,照沈砚的账走;私底下,再按格里芬的五年压一份底子。
两边都备着,总没错。
两人领命去了。
屋里,林昊望着桌上那本厚厚的粮账,忽然想起围城那年,灰堡联军断粮断到自家散伙的事——他当时对沈砚说过一句话:他们的粮,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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