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二呢?
蔡春草转头看向刘建设。
刘建设站在关静身后半步的地方。
刚才关静一笔一笔算账的时候,他没拦着。
虽然他没说不想给钱,但他站在媳妇那头的态度,明明白白。
老二被这个城里媳妇吃得死死的,这十五块钱,他是打心眼里不想掏,或者说,不敢掏。
大房想榨干她,二房想拿钱买断关系,躲得远远的。
两个儿子,一个两个,其实谁都没打心眼里想养她。
“啪!”
蔡春草突然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灶坑旁边的柴火垛上。
干枯的苞米叶子被拍得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碎叶子崩得满地都是。
“我还没死呢!”
蔡春草盯着屋里这几个人,眼珠子通红,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直漏气,“你们这就开始算计我的养老钱了?
怎么,等我哪天咽了气,你们是不是还得把我的棺材板拆了劈柴烧!”
陈秀菊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娘,你这说的啥话,我是替你要钱啊……”
“你给我闭嘴!”蔡春草抓起灶台上的一把高粱糜子,劈头盖脸地朝陈秀菊砸过去,“你个黑心肝的娼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要十五块,拿到手你能给我留一毛?
你巴不得我今天就死,好把那两间房赶紧腾出来!”
陈秀菊被砸了一脸灰,不敢顶嘴了,缩在墙角撇嘴。
蔡春草转过头,看着刘建军。
“建军,你是老大。
你爹死的时候,你十五,老二才十岁。
我为了供你们俩,大冬天去水库砸冰窟窿捞鱼,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
你那时候说,娘,等我长大了,我让你吃白面馍馍,我天天伺候你。”
蔡春草说着,眼眶里开始泛酸。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口,在眼角使劲擦了一下,把那点要掉出来的水光给抹回去了。
“现在呢?
你娶了媳妇,生了三个孩子。
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偏心,你要扒着我的棺材本抽筋吸血。
好啊,真好啊。”
刘建军低下头,搓着手,不敢看她。
蔡春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关静身上,又越过关静,看向刘建设。
“老二。”她喊了一声。
刘建设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娘,我在。”
“你媳妇账算得明白,比村里的会计都明白。”蔡春草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她刚才问,我一个老太婆,拿那十五块钱怎么花。
是啊,我怎么花?”
她慢慢从矮木头墩子上站起来。
起得有点急,腿晃了一下。
刘建设想去扶,被她一把推开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