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归哥，你走慢些，马都跟不上你啦！”小九喊了一嗓子。

檐归头也不回，只把步子放得更快了些。

院子里众人笑成一片。

绯瑶抱着胳膊，倚在廊柱上，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说正经的 —— 去处我有个主意。

泉州惠安县东南有处半岛，三面都伸进海里，当地人管那儿叫小兜。”

她说着，目光扫过几个头发带白丝的人，“那地方偏南，是这一带冬天最暖和的海边，腊月里日头也能晒得人身上发暖。”

“那便去小兜。”白未晞说，目光扫过众人，“人分几批走。

鬼车一趟载四人，先送走一批，再回来接。”

商量定了，众人便动起来。

白未晞在鬼车身上虚空画了画，鬼车顿时觉得周身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壳。

“一路上不受风吹。”白未晞说。

“去褚家那次怎么不画，可把我们吹坏了！”乘雾出声道。

“那时候还不会。”白未晞答的坦然。

乘雾：“……”

“那谁先走？” 闻澈问。

“我、月娘、姜怀玉、安盈，安舒。” 绯瑶说道。

柳月娘等人应了一声。

绯瑶直接化成了小狐狸，缩在了柳月娘怀里。

鬼车落在院心的空地上，九颗脑袋一齐转了转，翅膀 “唰” 地展开，“都上稳了，本大仙这就起飞！”

石安盈被扶上去时，抓着鬼车的羽毛，手紧了紧。

鬼车主首回过头，难得放轻了声音：“抓稳了，别怕。”

接着鬼车驮着四人拔地而起，从院墙上方掠过去，越飞越高，转眼便化成天边一个小黑点。

阿山仰着头，看得出了神，一直到那黑点消失在云层里，才轻轻 “呀” 了一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那黑点又回来了，越飞越大，鬼车带着一身风，稳稳落在院中：“下一批！”

石生、路鸣、苍叟、小九站了出来。

路鸣走到鬼车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又缩回手，咽了口唾沫：“这、这稳当吧？”

“稳得很！” 鬼车主首不悦的晃了晃，“上不上？”

路鸣还想说什么，就被小九推着上了鬼车背。

苍叟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他盘着腿，竹竿横在膝上，自在的很。

鬼车这一趟去得久些。

回来时天已过了晌午，日头挂在西边，白晃晃的，还是没多少热气。

第三批是乘雾、檐归、闻澈、安晏。

鬼车载着他们飞走之后，院里便只剩下：邙峥、鹿渊、鹿灵、彪子、阿山，和白未晞。

没一个是人。

他们不需要鬼车来载。

出了院门，白未晞和素衣在彪子背上，彪子脚步一错，径自踏上了坡侧的乱石，身形一起，从崖壁间直掠而下。

鹿灵姐弟也化成原形，四足腾跃，紧随其后。

邙峥带着阿山，走在最边上，步幅不大，可每一步落下，人已在数丈之外。

他们不绕弯，遇坡直上，遇溪直渡，遇崖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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