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看了一眼王府西南角那个不起眼的院落,眼神微不可查地沉了沉。
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涌入院中。
当先一人,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玄色披风,正是凤南衣。
她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直直射向廊下的百里稷。
她身后,跟着曹瑾,以及一队杀气腾腾的影卫和龙武卫。
“安郡王,深夜打扰,还望见谅。”凤南衣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公事公办的冷肃。
百里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担忧,上前几步,微微躬身:“郡主言重了。
不知郡主深夜率兵围困本王府邸,是为何故?
可是宫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皇上龙体可还安好?”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是一位忠心耿耿、忧心君父的宗室贤王。
凤南衣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无澜:“宫中确有些宵小作乱,皇上洪福齐天,已无大碍。
本郡主奉皇上口谕,彻查此案。
现有线索指向郡王府,故特来查证。
还请郡王行个方便。”
“指向本王府邸?”百里稷皱眉,神色更加“诧异”和“不悦”,“郡主,此话从何说起?
本王一向深居简出,礼佛修心,从不过问朝政,更与宫中之事无涉。
郡主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之言,有所误会?”
“是不是误会,查过便知。”凤南衣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亮出一块令牌,正是从静嫔处搜出的那枚刻着狰狞鬼面的乌黑令牌,“此物,郡王可认得?”
百里稷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但随即露出茫然之色:“此乃何物?
本王从未见过。
造型如此诡异,倒像是某些邪教之物。
郡主从何处得来?”
“从静嫔娘娘佛龛暗格中搜出。”凤南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静嫔供认,此乃‘巳蛇大人’与她联络的信物。
而贵叔,也就是郡王府安插在西郊皇庄的管事,手臂上亦有类似的蛇形刺青。
‘巳蛇大人’,郡王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百里稷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和愤怒:“静嫔?
贵叔?
巳蛇?
郡主,您到底在说什么?
静嫔娘娘久居深宫,体弱多病,与本王素无往来!
贵叔确是王府旧仆,因腿脚不便,安排在皇庄养老,他为人本分,怎会是什么‘巳蛇’?
至于这令牌,本王闻所未闻!
郡主,定是有奸人构陷!
还请郡主明察!”
他义正辞严,情绪激动,将一个无辜被牵连、愤懑不已的郡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凤南衣却不为所动,又从怀中取出那本静嫔手书的册子,翻到记载“蚀心蛊”和“巳蛇”的那一页,以及静嫔的供状副本,让曹瑾递过去。
“静嫔娘娘亲笔所书,亲口供认,并已签字画押。
上面详细记载了‘巳蛇大人’如何以七皇子性命相胁,控制她为内应,提供皇上与太子贴身之物,配合南疆巫蛊,谋害圣上。
而所有线索,皆指向郡王府。
贵叔是郡王府的人,令牌在此,静嫔指认‘巳蛇’即是郡王您。
人证物证俱在,郡王还要狡辩吗?”
百里稷接过册子和供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巨大的打击和污蔑,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纸页:“荒唐!
荒谬!
这……这纯属污蔑!
静嫔!
她为何要如此陷害本王?
本王与她无冤无仇!
这册子,这供状,定是伪造!
是有人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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