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炽热与清冽的奇异药香,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
那香气如此浓烈,甚至冲散了之前所有的苦涩味道,带着一种霸道无比的存在感。
就是现在!
凤南衣额角青筋隐现,用最快的速度,将百年老参须、金线莲汁依次加入。
最后,拿起那杯无根晨露,却悬在药罐上方,没有立刻倒下。
她在等。
等那个最精确的时机。
寅时三刻,阴阳交替,阴极阳生。
此时天地间生机最是勃发又最是平和。
以晨露为引,化开这霸道又脆弱的药性,使其融入皇帝体内,事半功倍。
她死死盯着旁边沙漏里不断流下的细沙,盯着铜壶滴漏里那将落未落的水珠。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药炉边缘,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化作白烟。
整个偏殿,静得只剩下药炉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她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沙漏将尽。
滴漏将满。
就是现在!
凤南衣手腕猛地一倾,杯中清澈的晨露,划出一道银线,精准地落入暗红色的药汁中。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钟磬般的轻鸣,从药罐中传出,低沉而悠远。
药汁的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极其细密的、金色的涟漪,那涟漪迅速扩散,又迅速平复。
浓烈的药香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猛地一收,全部内敛,只余下一种深沉醇厚、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清香。
成了!
凤南衣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知秋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郡主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郡主!”知秋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凤南衣推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得厉害,但异常坚定,“快,滤药,趁热!”
滤去药渣,琥珀色、泛着隐隐金丝的药汁,盛在温过的白玉碗中,不过小半碗,却重逾千斤。
凤南衣端着玉碗,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转身,走向内殿。
百里烨一直守在皇帝的榻边,寸步未离。
他也是一夜未眠,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时,依旧锐利如鹰隼,里面翻涌着血丝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看到凤南衣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和亮得异常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侧身让开,目光紧紧锁住那碗药。
凤南衣在榻边坐下,将药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再次执起皇帝的手腕。
脉象更弱了。
那缕被暂时压制的寒气,又开始蠢蠢欲动,像蛰伏的毒蛇,在冰层下缓慢复苏。
百里烨那颗药丸的效力,正在飞速消退。
没有时间了。
她放下皇帝的手,看向百里烨,轻轻点了点头。
百里烨深吸一口气,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皇帝扶起一些,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凤南衣端起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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